点头。
&esp;&esp;去男席时，顾云松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esp;&esp;李千姿正拉着赵夫人去了一处席面，瞧见这一幕，顾云松放心了些——看来只要母亲不知道，那母亲就会好好对赵夫人。
&esp;&esp;那这件事可一定要对母亲瞒严实了。
&esp;&esp;他也是为了东水王府的安宁着想。
&esp;&esp;——
&esp;&esp;李千姿似乎对她这个儿子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将赵夫人安置在一处席面上坐下后，转而又去寻了两个脾气温和的夫人，同赵夫人坐在一处，方便同赵夫人说说话。
&esp;&esp;她安排这些时，赵夫人正在一旁偷偷的看她。
&esp;&esp;看她戴着象征侯夫人的簪子，看她雍容的眉眼，看她被众人簇拥时的从容，看所有夫人看她时候的微微忌惮和恭敬。
&esp;&esp;这偌大的名利场，李千姿游刃有余。
&esp;&esp;当赵夫人看到这些的时候，就会想起她自己，想起她被养在外宅十几年，想起她生下俩孩子甚至不能姓顾，想起她要牺牲一个孩子才能走到这里，每当想起这些，她胸口里就会渗出绵密的恨意，像是潮湿的苔藓，阴阴的爬在她的心头。
&esp;&esp;“妹妹。”赵夫人一个激灵，抬头时便瞧见李千姿温柔道：“我去同旁的客人说话，你自己坐会儿，有什么事儿直接来寻我。”
&esp;&esp;赵夫人僵硬的笑着，点头。
&esp;&esp;李千姿含笑离开，转而去宴席旁处——她刚走不过两步，她身边跟了多年的得力嬷嬷神色铁青、快步走向她，在她耳旁轻声说了两句话。
&esp;&esp;嬷嬷的话像是一只粗糙的手臂，将她的魂魄抓出肉/体，有那么一瞬间，她听见她的头骨发出嗡鸣。
&esp;&esp;当时宾客正多，女席间许多人都在等着她去忙，一片吵杂声之中，李千姿缓缓回过头，对着那嬷嬷温柔一笑：“都筹备好了？”
&esp;&esp;当时四周的人那么多，可李千姿却觉得她站在冰冷的东水河中，她的脊背都因此微微僵直，定定地、挪不了位置，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面前的嬷嬷。
&esp;&esp;哪怕筹备的足够多，此时的李千姿依旧觉得害怕。
&esp;&esp;上辈子的一切，让她现在想来都遍体生寒。
&esp;&esp;瞧见李千姿那张艳丽的面渐渐泛白，嬷嬷的脸上涌起来恼怒，悔恨，羞愤，怨念等多种情绪，过了两息后，才挤出来一句：“都筹备好了，三姑娘也还好着。”
&esp;&esp;三姑娘——
&esp;&esp;李千姿目光一转，看向顾瑶姬空荡荡的位置。
&esp;&esp;她盯着自己女儿的位置看了两息，随后又挪动僵硬的眼珠，看向宴席上的其他人。
&esp;&esp;她看见刚认回来的顾柔儿正在同世家贵女一同说话，可爱的脸蛋上带着乖巧的笑容，又看到赵夫人正在和两位夫人言谈，虽然生涩，但也并不算太失礼，她的目光转啊转，转啊转，最后又落到顾瑶姬的空位上。
&esp;&esp;在那一刻，李千姿才觉得缓过来些。
&esp;&esp;她抿着唇，慢慢挤出来一句:“去给男席宾客送一杯暖桃酒。”
&esp;&esp;——
&esp;&esp;午后，申时。
&esp;&esp;东水王府、男席间又上了一轮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