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母后是皇帝,她有很多话不能说,有很多事不能做,但这并不代表母后不爱你。”
&esp;&esp;听到此处,太子嗤笑一声:“自从父后死后,她再也没有私下召见过我。”
&esp;&esp;二人都是一阵沉默。
&esp;&esp;大殿中没有多少烛火,两个人坐在黑暗之中,谁都说不出来安慰对方的话。
&esp;&esp;父后的死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道裂痕,直通人心中最黑暗、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在每一个深夜里,这些裂痕都会翻滚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esp;&esp;太子会想,母亲,你真的不怪我吗?你真的不怪我害死父亲吗?你真的没有对我失望吗?
&esp;&esp;二皇子会想,母亲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如果出去征战的是我,父亲一定不会死,为什么我不如太子呢?
&esp;&esp;朝臣会想,太子没了一条腿,万武帝为什么还不请废他呢?
&esp;&esp;这些念头在深夜中盘旋,钻进每一个人的脑袋里。到了第二天,太阳落下来的时候,这些想法已经消失不见了,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有。
&esp;&esp;只是看不见而已,不是没有。
&esp;&esp;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母子之间已经生了嫌隙,就像是生了锈的机关,还能转,但总是会卡顿。
&esp;&esp;“我有时候很累。我断了一条腿,我害了父亲,我让近万将士死在了西蛮,我本就无能,很多个夜晚,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就会想到他们死去的脸。”太子说:“我不想争,可我不争就要死。”
&esp;&esp;二皇子不会放过他的。
&esp;&esp;寻常人家争一些家产都能挣到杀兄杀弟,下毒坑害,更何况是他们天家?
&esp;&esp;短暂的沉默之后,三公主提起精神,对太子道:“东水侯进长安了。”
&esp;&esp;太子飘到很远很远的念头被三公主这句话给拉回来,之前被遗忘的政事又重新钻回他的脑海,太子有些生锈的脑袋,僵硬的转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记起来了。
&esp;&esp;“噢——我记得你的那位二叔,他带来什么消息了?”
&esp;&esp;东水的事情距离长安有些太远了,太子对那边的消息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隐晦的听说那些进牢狱的人同二皇子有点关系,但是具体的事情却被鹤刀卫捂着,难以探听。
&esp;&esp;“他死了。”三公主对太子勉强扯了扯唇瓣,在太子略有些惊讶的目光之中道:“回来的是他的遗孀和女儿,以及他的棺材,方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东水侯夫人和东水侯长女一起去面圣了,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在太极殿中说了什么。”
&esp;&esp;二人思虑至此,彼此面上都有几分不安。
&esp;&esp;东水侯算得上是他们俩手底下的人,现在东水侯死了,他们也因此失去了一大助力。
&esp;&esp;二人正是相对无言,各自思索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通禀声。
&esp;&esp;“进来。”太子对殿外说道。
&esp;&esp;片刻后,殿外走进来一宫女,宫女快步走到二人面前,低头行礼后又站起身来。
&esp;&esp;当时太子殿下和三公主两人都靠在大殿的墙旁边,没有一个人有站起来的意思,都微微抬着头看着这位宫女。
&esp;&esp;这位宫女是太极殿的人,这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想来是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