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亲自动的手,她并未直接出面。

    可若无她的纵容允许,孟鸿雪怎么有能力把他关在冷宫,流放他的家人?

    衣储莲藏在被子里的手背青筋迸起。

    这些年的血与痛,让他早就忘了从前的情意,只有浓到化不开的仇恨。

    透过薄薄的眼皮,幽暗的烛光,他隐约看到沈玉峨模糊的阴影正向他靠近。

    但他竭力忍着,为了爹娘、为了族人。

    被纱布缠裹的指尖在被子里压抑抓挠,剧痛混着鲜血从纱布里渗了出来,他苍白的手染着血,像扭曲攫取的虬枝。

    就在他绝望而无助,等待着痛苦如疾风暴雨般降临时,落在他脸上的是极致的轻柔。

    他一时怔然,不知所措。

    紧绷得揪成一团的心,难以宣之于口的怨、卑、怪、惧、恨、怒、都被她温暖轻柔的指尖悠长地抚过,刹那间茫然涣散了。

    等他回过神来,天已经亮了。

    但脸上被沈玉峨轻轻抚摸过的伤痕,触感犹存。

    她为什么

    她不嫌丑吗

    衣储莲怔怔盯着天花板想着,安桃却欢天喜地地掀开了帘子。

    “公子,听宫人说,昨儿深夜,陛下来看过你。可惜那会儿我睡着了,陛下也没叫醒我,您知道陛下来过吗?”

    衣储莲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伺候的宫人们,摇摇头,嗓音虚弱沙哑:“没有。”

    “那应该是陛下心疼您受伤,所以也没叫醒您,就想来看看您就走。”安桃笑得眼睛都看不到缝了。

    天真。

    ‘她才不是会那般对我的人。’衣储莲心想。

    但他被安桃搀扶着靠坐起来,长发拂过脸颊扭曲的伤疤时,琥珀眸有一瞬间发怔。

    困扰他一夜的疑惑,再次纠缠上来。

    良久,他问道:“陛下昨夜歇在哪里?”

    安桃抿了抿唇,小声道:“昨夜君后闹了脾气,把陛下赶出了蓬莱殿,陛下在御书房歇下的。”

    “原来如此。”衣储莲勾着薄唇,无声轻笑,笑中带着自嘲。

    怪不得会深夜来东暖阁。

    原来是跟孟鸿雪吵架赌气,故意装出一副对他好的模样,刺激孟鸿雪呢。

    他永远都是他俩角斗中的棋子,增添他们情趣的工具,从未变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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