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看吧。”
衣储莲黑压压的长睫轻垂下来,浅眸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默默拆开信。
信不是很长,估计父亲写这封信的时候,还不知道衣储莲已经被封为贵君的消息。
他只是在说,他们到了边境之后,没有受什么苦,一切都有陛下安排的人照顾他们。
如今衣氏一族平反,他已经带着弟弟衣储玉回京。
也希望衣储莲在宫中保重自身,侍奉好陛下,替衣氏尽忠之类。
衣储莲在看到信件的前半部分时,表情尚显开心,但看到后面后,表情忽然有片刻沉凝,像是心事重重一般。
“怎么了?”沈玉峨问道:“你的父亲和兄弟要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衣储莲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遮掩住眼底片刻的慌乱。
他嘴角扯起一抹笑,声线柔和:“怎么会呢,侍身是太开心了。”
沈玉峨展开双臂,拥着他的腰,薄唇吻过他的眼角,轻声道:“我知道你和家人分别这么久,一定很思念他们。
等他们回到京城后,我就安排你父亲还有你弟弟一起进宫,让他们陪你一阵子,好不好?”
衣储莲的身子瞬间一僵。
他勉强撑着笑,软软地伏在沈玉峨的肩上,小声道:“按照宫规,只有男子在怀孕快要分娩之时,才能让父亲进宫探望。
玉娘,不要为我坏了宫中规矩。”
“储莲,其实你不必这样,不必为了恪守规矩而委屈自己。”沈玉峨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他柔软又漂亮的侧脸。
其实一直以来,沈玉峨都觉得衣储莲身上,除了有一种令人怜惜的美丽之外,总有一份小心翼翼的哀愁。
像一朵被暴雨浇打的花,花瓣零零落落,却咬牙坚持着这份摇摇欲坠的美,不叫任何人看出它的凄然脆弱。
他其实很倔强。
“你可以任性一些的。”她说。
“侍身怎是委屈自己?”衣储莲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然。
但紧接着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发出巨大广袤的嗡鸣,像无形涟漪冲击到整个胸腔,连肋骨都被震得颤抖。
玉娘在心疼他吗?
真好。
衣储莲感到一种莫大的酸涩与开心,同时在他的心中翻搅,琥珀眸中瞬间溢出一丝柔亮如水的水光。
“我只要知道父母安然无恙便好。”
他抬起手,掌心贴着沈玉峨的手背,柔软的脸颊磨蹭着她的掌心,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依恋:“除此之外,我只想待在玉娘身边,心无旁骛地伺候玉娘。”
沈玉峨指尖微缩了一下,呼吸不觉间有些滚烫,脸颊也略微有些红。
真是的,明明已经不是还未及笄的少年。
为什么还是会这样青涩冲动?
沈玉峨暗自懊恼,飞快地咳了一声,移开眼睛:“那等你、等衣氏郎君回京城之后再说吧,对了,这个给你。”
她嗖地缩回手,在自己的大袖子里翻翻掏掏,因为有些紧张,竟然显得有几分笨拙。
左翻右翻,终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玻璃小瓶子。
小瓶子并非清澈透明,而是一种淡淡的金黄色,灯光之下,宛若一枚完整的琥珀,里面包裹着千年前的水滴。
“这是?”衣储莲的眼梢惊讶地挑了一下,勾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香水。”沈玉峨轻声道:“是用之前和酒精差不多的方法从花卉里蒸馏出来的,比一般的香粉、香料,香味更浓更持久,要试试吗?”
“嗯。”衣储莲微微点头,看向香水玻璃瓶的眼神无比新奇。
仿佛一只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