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要挂断电话。
天早已彻底黑了,即便是三月初,东北的天仍然非常短暂,不过比起前些日子不要命一般呼啸的寒风肆虐,今晚倒真有几分安静。
舒白景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天边一轮明月高悬,于婆娑树影间皎洁生辉,预示着明天会天气晴朗。
他抬起手,拉上了窗帘。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传来。
正坐在炕边列着种子清单的赵奶奶起身,披上自己做的棉袄,缓缓走向院门。
吱嘎一声,铁门被拉开一道缝隙,赵奶奶抬眸看向来人。
只见院外站着个相貌清丽可爱的男孩,他脸上有些许脏污,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破损,看见赵奶奶,他露出腼腆难堪的笑,嗫嚅着问道:“奶奶,我路过这里,不小心受伤了,能在您家里待一会儿,等我朋友来接我吗?”
赵奶奶踟蹰半晌,将大门开得更大了些,“进来吧。”
屋内。
赵奶奶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找了件赵今的旧棉袄给他披上,颔首一看,却见他双手上也都是血污。
赵奶奶“嘶”了一声,颇为心疼地问:“孩子,你这是在哪摔的啊?”
男孩颔首道:“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奶奶放心,我朋友很快就会来接我的,不会在您这耽误您太久时间的。”
赵奶奶正在炕柜中翻找着药品,其他的不敢乱给人用,便只拿了没开封的碘伏和棉签过来。
赵奶奶问:“你说你这孩子,咋跑这么个地方来玩儿啊,这周边也没啥好玩的。”
“我,我们就是想看看自然风景,景区都是人造的,哪有天然的好看。”
赵奶奶闻言一怔,笑道:“是这个理儿。”
男孩消炎的动作并不熟练,好几次都不小心戳到了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花都冒了出来。
赵奶奶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怪笨的。她从对方手中接过棉签,轻声道:“我来吧。”
男孩一怔,出神之际,赵奶奶已经动作干脆地帮他把手心手背上的伤口都消毒完毕。
赵奶奶扔掉棉签,笑道:“好了,等你朋友来了让他带你再上医院看看,不过我看没啥大事,不用担心了。”
这短短十来分钟的接触,赵奶奶已经看出面前的男孩颇为娇贵,如果是赵今那种皮猴子摔成这样,别说上药了,就是眼泪花也掉不出来一个。
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不同的人,有她家赵今那种挨打也不吭声的,当然就有这个男孩这样摔破了皮儿也会哭的。
赵奶奶当然不会对一个陌生人生出嫌弃和厌恶的心思,她只是觉得这男孩未免太秀气了些。
人啊,还是大大方方的好一点。
赵奶奶拿起自己先前列的单子,正要收起来,就忽地听见男孩的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她转头看过来,只见那男孩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双手捂着肚子,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去。
赵奶奶摇头叹息,把纸单塞进挂着的外套中,正要去给他弄点吃的,就听见男孩开了口。
“奶奶,能麻烦您给我做一点东西吃吗?我,我会给您钱的。”
说出这番话好似花了他很大的力气,那好似落入危难不得不对人开口乞食的神情让赵奶奶心头有些不适。
说话就说话,整这出是干啥啊?
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怎么开口求人帮忙还跟受多大委屈似的呢?
这屋里又没有人欺负他。
赵奶奶应了一声,慢悠悠走到堂屋去给他做饭。
她下午回来时给自己做了一菜一饭,是豆角炖排骨,还剩了一大半。
赵奶奶热了剩菜和剩饭,端给屋里坐在炕上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