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复查发现,安安体内可能出现了耐药迹象,现有的药物已经快压不住了,必须立刻更换一个联合了最新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实验室升级治疗方案。
于是,她们两人毫不犹豫地拍了板,决定卖掉公司或者不惜一切代价稀释股权去找投资,只为凑齐那一百万美元。
这也是为什么,平纪之一个纯粹管技术的合伙人,会坐在网上找投资。
……这也是为什么,此刻她的情绪会激动到近乎崩溃。
“术业有专攻。”平纪之最后还在喃喃自语,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她声音发颤,“我真的查了很多很多资料的……有没有可能,外科医生可能真的不太了解现在这些前沿的免疫靶向……”
你也知道术业有专攻哦。
我好歹还发布过关于肺癌外科治疗的sci论文呢。
只是,作为患者家属,关心则乱,被恐惧和执念蒙蔽双眼,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平纪之是在看了那么多虚假的病友信息之后,才深信不疑地带着朋友……
徐云珂还是打断了她那脆弱而徒劳的辩解:“我确实主攻心脏,但一个合格的心外科医生,不是从学医的第一天起就只做心脏手术的。我参与过不止一个肺癌手术治疗相关的临床研究项目,相关的sci论文战绩可查。”
“这分子靶向药,确实不是我日常最精通的领域。但是在涉及任何医疗相关治疗的方案,我,徐云珂就是权威。不然,又怎么会担任九州心血管研究所名誉院长?”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凝滞的安静。
平纪之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血色尽失。
羞耻、愚弄、愤怒,最重要的是绝望,如果她朋友的身体……
“那……是不是肺癌到了晚期,就真的……没得救了?”陈佳阳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冷静,“其实我也查过很多资料。肺癌末期的中位总生存期,不到6个月……我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个治疗,可是,可是安安她真的好好活了一年。”
“这一年里,她在工作,甚至可以偶尔跟着我们熬夜调试,只需要定期吃那个药。她自己都说感觉好多了,胸口没那么痛了,有力气了……徐医生,如果真的都是假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后面,就真的只剩下化疗一条路了?”
“具体还是要看宁安安现在的实际情况,确切的病理类型,分期,有没有特定的驱动基因突变,这些都至关重要。如果是晚期,五年生存率确实很低。”
徐云珂没有粉饰太平。
“吉非替尼,确实是目前肺癌领域里非常前沿的靶向药,这一点没错。但是……其实就在上周,美国fda刚刚发布了一条安全警告,将严格限制它在非小细胞肺癌中的适应症范围。因为,它最近完成的二期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在总体人群中,它作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酪胺酸激酶抑制剂的效果,和安慰剂相比没有统计学差异。”
“但是这个试验里,也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好消息。有一个极其特殊的人群,对这个药物的反应率极高,效果堪称显著,她们就是亚裔,不吸烟,分类属于肺腺癌的女性,因为这部分人群天然携带egfr敏感突变的概率非常高。”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确定三件事:第一,她吃下去的那个药,到底是真的吉非替尼,还是假药;第二,如果是真药,她体内到底是真的耐药了,还是那个医生为了推销下一阶段的治疗,在骗你们;第三,她的真实分期,到底是不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晚期……对了,你们有相关的账单明细、药品包装盒、任何实质性的记录吗?”
如果那家医院但凡还有千分之一的良心,给的是正版药,那或许真的是耐药了。
虽然结局同样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