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等一下。”他叫住了人,“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愿意来给我看病吗?齐如卿,她,又做了什么?”
这一次,反而是柳巧荣停下脚步的。
她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简洁地回答了他:“你母亲主动向警方提出申请,希望由徐医生亲自为你进行会诊治疗,作为交换条件,她同意向我们移交海外账户的核心密钥。”
“又来。”孟慕齐抬起眼,看向头顶苍白的天花板。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空洞。
像是自言自语:“她从来,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然后,他目光越过柳巧荣,落在了徐云珂身上:“我知道,如果我说,她可以免除死刑吗?”
“最终是由法律判决。”
“那徐医生就不能告诉我,能活多久吗?应该比她先死吧?”
徐云珂想了想:“有我在,不会。”
“还真是神啊,那能不能用这个密钥作为交换,放弃治疗我。”
“你开出这样的条件,只是在为难我。”徐云珂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你不想活下去了吗?”
“不,我想活着,当然想活着。”孟慕齐很慢,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自己那只骨瘦如柴,依稀能看出漂亮骨相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边胸口。
那里藏着一颗本不属于他的心脏。
他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堵的矛盾,“这颗心的主人是我同学,已经因为我而死了。我每多活一天,他也就相当于跟着我,在这个肮脏混乱的世界里多活一天。即便他是一个被家人亲手卖掉的人,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悲?”
“我想活很久,但又不想比她活得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怕死。我只是,想死在她前面。我只是……不想,让她如意。”
徐云珂小声在柳巧荣耳边讨论了一下,得到她的同意。
她从门口又走进了病床:“正常情况下,由于你是未成年人,我应该先和你的法定监护人,也就是你的父母一起沟通你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但是我想你可以参与到这个决策里来,和家人一起讨论?”
“好……谢谢 。”孟慕齐又笑了,“大概有好多年没见到孟灿英了呢。”
过了几小时后。
柳巧荣亲自带着齐如卿,走进了这家医院的一间经过特殊布置的家属沟通室。
徐云珂提前一步,等在了那里。
再见到齐如卿,她发现自己竟有些认不出她了。
虽然她依旧保持着那种似亲和且得体的笑容。
徐云珂这才感觉到,两母子的笑容很像。
不过齐如卿那头以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不知何时钻出了大片白。
她身上穿着一套监管所统一配发的深蓝色制式服装。
看清徐云珂,她笑得随意:“徐医生,你说的对,在实力面前,规则可破。即便到了今天我穿这身衣服,我还能请到全球最顶尖的医生为孩子看病。”
徐云珂情绪复杂:“可你儿子似乎并不愿意。”
“无所谓,他现在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我替他赚回来的。他愿不愿意,不重要。”齐如卿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我估计他是最后一次见我了。”
她甚至笑得更加深了一些,“对了,还要谢谢你,一家两口的会诊,他这辈子不管是生日还是生病都没体验过。”
唉。
徐云珂:“他未必活得到你死。”
“不可能!你可是徐神!你是他们口中的神!”齐如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