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涌起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今年25岁,自以为已经成熟,甚至可以独当一面,但其实一直都活在长辈制造出的象牙塔里,也一直都生活在环境不那么复杂的校园里。
无论是沈长海,还是顾老爷子,都想让她无忧无虑地做个富贵闲人。
顾老爷子甚至直接为她在宁城庄园里的洋房里造了座温室花园,大有将她当成娇花养护起来的意味。
她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
以至于,还是从原奕迟这个狗东西的身上,才体会到了人性的阴暗面,和独属于上位者的复杂和深沉。
其实在纽约的那半年。
原奕迟对待她的方式,又何尝不是沈长海和顾老爷子对待她的那种方式?
她提出分开后。
原奕迟也确实没和她动过真格。
他确实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拿捏得死死的,而她除了像野猫一样炸毛发飙,什么都不会。
——
野村安排的游艇有三间主卧,每间都配有独立的卫浴,装潢考究奢华,空间也很宽敞。
原奕迟不想让顾意浓在孕初频繁挪动,便打算在飞回京市前,陪她在这里休息一晚。
晚餐是由一位在函馆定居多年并开了家私房菜馆的中国女性做的,有糖醋小排,青菜炒香菇,还有一道很合她胃口的鸡蛋羹。
没有按照日式茶碗蒸的做法放蚬贝或虾仁,只是用恰当好处的火候将蛋液蒸熟,并淋上香油和醋汁,和她爸爸常给她做的蛋羹很像。
吃完晚餐后。
顾意浓的脑子基本上就停止转动了。
今天才产生的那个认知,残酷到让她多少有些破防,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青嫩,也有多不成熟,心智甚至跟几年前没什么变化。
简直要被长辈当娇小姐养废了。
坐游艇主厅看电视节目时。
她的眼神都有些飘忽发虚,美丽的瞳孔也失去了焦点。
以至于晚上入睡前,被原奕迟抱进怀里,她都没什么反应。
就连曲起胳膊,狠狠肘击男人的动作都没做。
原奕迟从身后搂护着女人。
他扳起她的肩头,让她纤瘦单薄的背脊贴向他厚实的胸膛。
和自己的身量比,未婚妻显得如此娇小,不用蜷缩起来,就完全可以陷进他的怀抱,无论是手腕还是如玉藕般的双脚,触感都是那么的软,像没有骨头似的。
只是抱着她。
他仿佛就得到了某种疗愈。
他埋首,嗅着她肩窝的馨香。
心底无比冷静地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在温柔乡里堕落的滋味。
每天早上六点,不用闹钟叫醒,他就如同精准的机器般,分秒不差地按时起床。
今晨,到了那个时间,他虽然意识到自己该醒了,但因为怀里还搂着温软馨香的女人,他竟产生了想和她再多躺一会儿的懈怠心思。
他对自己现在就暴露出的,婚后男人才有的庸俗嗤之以鼻。
心底甚至涌起了淡淡的烦躁和莫名其妙的不安感,但还是将怀中的未婚妻,搂得更紧了些。
顾意浓突然有些想吐。
也觉察出原奕迟正像只沉默却危险的狮子般,安静地嗅闻着她发丝的味道,他鼻间溢出的温热气息不时拂过她的耳廓,弄得那里有些痒,下一秒似乎就要扑上来咬她,将她吞吃入腹。
她娇纵地向后伸出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抱我去卫生间,我又想吐了。”
白白让狗东西占便宜,这绝无可能。
既然原弈迟偏得要抱着她睡,她总得给他找点事情做。
——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