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川“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白皙的脖颈上赫然一条血痕,犹如一条狰狞的蜈蚣盘在脖子上,很是吓人。
菖蒲吓了一大跳,忙又劝道:“公子,您睡,您先睡,等睡饱了,咱再合计。”
许是起的太猛,沈眠川脑袋一阵晕眩。他揉着额角,强自定了定神。
无数信息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叫《暴|君养|成守则》的文里,原主因为受不了嫁给男人这样的羞辱,一脖子吊死了,然后他就莫名奇妙钻进了原主的壳里,成了永平伯府的三公子,沈眠川。
菖蒲见他神情痛楚,张口便要喊人。
沈眠川狠狠瞪了他一眼,食指重重点在菖蒲的脑门上。
菖蒲被点后,就傻傻的保持着歪着脑袋的姿势,眼睛红红的,跟个兔子似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后怕,还有怜惜。
沈眠川被他的傻样逗乐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没事!”
菖蒲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在他眼里沈眠川是在安慰他,假装坚强罢了。
若是真没事,谁会在夜里头投缳自尽啊?
他家主子是妾所生,当年夫人又因为难产而亡,他家主子在永平伯府里可谓是爹不疼,也没娘爱,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到这么大。
实在是可怜。
平日里有什么好的香的,这永平伯府里从来没人想起来府里还有个三公子。
如今可倒好,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倒是想起他家主子了。
换了是他,就算一脖子吊死,也不能遂了这些没良心人的愿。
去岁先帝暴毙,京中风雪飘摇,动荡不安,护国公府力挽狂澜,助今上登上大宝。
今上今年才十一岁,登基后便尊生母为太后,太后出自护国公府许家,乃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护国公府的大公子许鹤庭与当今太后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许鹤庭是当今圣上的亲母舅,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
就在大家伙以为护国公府许家要腾飞之际,皇上亲自给许家大公子许鹤庭指了婚。
指的便是永平伯府的公子。
也就是沈眠川同父异母的大哥,沈钧岸。
按理说皇帝赐婚,乃是无上荣耀,只是指的却是男妻,旷古未闻,沈家大公子沈钧岸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晕死过去,醒了哭,哭了晕,昨儿还跳了家里后院的湖要自尽。
谁人都知道家里的小湖只做观景用的,并不深,况又是冬日里,水更少了,只有几根残荷立在浅浅的湖水里,被沈钧岸这一跳,激起了大滩的淤泥。
沈钧岸一身泥污被奴仆们拖拽了上来,趴在湖边,以头抢地,大哭大喊。
“我堂堂七尺男儿,却要我嫁给男人,我实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想给沈家的列祖列宗蒙羞,不如死了算了,也算保住了清白,对得起爹娘和沈家的先辈了。”
声音激昂,如丧考妣。
沈眠川的父亲沈从兴,黑着脸不说话,站在一旁,沈钧岸的母亲韦氏抱着儿子,母子二人哭作一团。
也合该沈眠川倒霉,偏巧这个时候路过,与父亲沈从兴对了一眼。
也就这一眼,沈从兴有了主意。
当晚,沈眠川就被叫去了祠堂。
沈从兴见着他便说,“沈家有难,你身为沈家的一份子,可愿替为父排忧解难。”
祠堂里点着油灯,一颗颗如豆的火焰跳动着,在沈从兴并不年轻的脸上投下昏暗的光,他点头如捣蒜,说愿意。
沈从兴满眼欣慰。
走到他跟前,双手扶着他的肩。
“你大哥是咱们沈家的长子长孙,身上肩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