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就后悔了。
师尊追问,更后悔。
他身躯僵硬,不敢回答,又不得不回答。
是啊,他想什么呢——他脑中竟也没个标准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但想具体想什么……他答不上来。
“……想您的气消了没有,”他不敢抬头,睫毛抖啊抖地掩住眼中慌乱,“想您见到我会不会高兴。”
傅挽玉:“你觉得我高兴吗。”
“……”
靠着他膝盖的人身躯更僵了,仿佛转个脖子都能听见嘎巴嘎巴的响——就跟年久失修的木偶关节似的。
那颗黑乎乎的脑袋慢慢从师尊膝上抬起。
叶遇春做了好几个吞咽动作,都没有勇气去看眼前人的脸。
——明明高不高兴的答案近在咫尺了,看见脸就知道。
他也很想见师尊。
但就是……
两根温凉手指毫不客气挑起他下巴,跟摆弄灵宠似的,一下就把他整个脑袋都挑起来了:
“一点长进都没有。”
叶遇春猝不及防对上师尊的笑脸,呆得更厉害了。
傅挽玉毫不留情,唇一动就没什么好话:“小蠢货,这么怕我还往我跟前凑做什么。”
“不、不怕的。”叶遇春又吞咽了两下,黑黝黝的眸子就定在第一眼看见的地方。
傅挽玉啧了声,目光挑剔地从他白净的下巴看到浓黑的长发,又看到干净的领口和泛红的喉结。
挑过他下巴的手没有浪费,又在他脑袋上摸了两下,力道挺轻,算是对他识相的认可。
“……!”
叶遇春眼睛更亮了,膝盖忍不住又朝傅挽玉接近一点点,另一只手也摸上了他的膝盖。
“行了,”傅挽玉收回手,这次懒得擦手,“灵舟三日后停在葬魔海,那里有些东西能助你修炼。”
“好!”
这师尊像是见不得徒弟高兴,冷不丁添了句:“别这样看我,我可不陪你下去。”
“嗯!”叶遇春眼眸浅弯,“我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我对你可没指望。”
傅挽玉这样说着,唇角上挑。
叶遇春见师尊总算不是他刚进来时的阴郁模样,——此刻让他去葬魔海杀几千几万个妖兽他也是有力气的。
师尊终于不再去想血月宗的糟心事,被他逗开心了。
…
三月后。
四喜城。
一白衣修士仰头看着不断从天空掠过的御剑修士,气急:
“那群人是去极乐宗的吧?!怎么一夜之间人人都知道极乐宗出了仙宝!我可是花了一百颗上品灵石才从新月楼买来的情报!”
旁边一人戴着帷帽,遮掩容貌修为,畏畏缩缩,一看就是去看热闹的。闻言停下来说热闹:“你这灵石花得冤枉,如今谁人不知有个姓叶的散修四处搜刮宝物,有他在的地方必有秘宝现世……他七日前就到了极乐宗地界,收到消息的人何止万千。”
“散修?什么来头?极乐宗可有出窍期老祖坐镇!”
“嘁,出窍期——”这人很不屑一顾似的,“姓叶的三个月前一人打上血月宗,那血月宗宗主你知道吧?那可是邪修里边鼎鼎有名的大能!还不是被姓叶的一剑刺中命脉,这血月宗的护宗大阵如今还没关呢!”
“……疯了吧。”这么一听,白衣修士也不懊恼灵石了,“那这群人还去抢什么?姓叶的还会给他们留么?”
这人又发出一声嗤笑:“你这人山里出来的吧,连这都不知道?”
这人阴阳怪气,说话听着就叫人牙痒痒。要不是实在好奇,拳头早就打上去了!白衣修士忍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