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再多接触原主,即便原主还只是个小婴儿,他也直接命人将原主丢进了几乎废弃的偏屋里,任其自生自灭。
若不是原主母亲想方设法喂养,恐怕原主活不到两个月便会死掉。
纵观栗府全体,也就只有原主母亲爱原主了,可原主母亲最后被张姨娘偷偷放火烧死,死得面目全非,原主被栗思敏拖到现场,甩到焦黑一片的原主母亲尸身边。
栗思敏不无恶毒地叱责,“睁大眼看清楚!都怪你这个丧门星知道吗?!要不是生了你,她怎么可能会遭这种天谴?你就该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啊?赶紧去死!”
原主只是一个心智不全、畏畏缩缩的小哑巴,唯一对自己好的人死得如此惨烈,他本就崩溃,哪里还听得了这些诛心之论。
栗央一回忆起这些,便又感同身受了一遍原主当时的巨大痛苦。
所以如今栗思敏出丑,他当然想看也要看。
而沈寒时见少年想也不想就决定去,微微抿了抿嘴角,不意外道:“好。”
沈寒时原本身着一件黑色夜行衣,栗央以为他会戴上面具便出门,但没想到,沈寒时竟然没戴面具,还换回了平常的宰相装束。
栗央指了指自己,模模糊糊的音节声小而软糯,他想表达:他就这么去吗?
如果他没猜错,栗思敏现在应该被关押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任谁进去,哪怕皇子贵妃,至少都得脱层皮。
他有点想看看栗思敏此刻是何种状况了。
栗央被沈寒时紧紧牵着,安全感十足,他在黑夜里被沈寒时抱上宰相府的马车,低头之际,栗央眨巴了两下长睫毛,眸底满是凉薄。
马车安静慢行。
栗央全程不能扒开窗帘看窗外,因为这条路线是需要绝对保密的。
他原本还能乖乖坐着,但后来路程实在太远,马车又不能行快,栗央实在无聊,便忍不住悄悄左右张望,幅度很小。
落在沈寒时眼里,少年像是一只正小心探头探脑的漂亮小猫。
[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29/100]
沈寒时按住自己想要伸手摸摸对方毛茸茸脑袋的手,侧过脸去。
终于抵达,沈寒时亲自给栗央双眼蒙上一条黑布。
又被牵着走了好大一截路,沈寒时才解下他眼前的黑布。
栗央看向眼前,黑洞洞的长廊,两侧都是诏狱牢房,里面或关押有犯人,或空空如也。
但都无人说话,寂静异常。
沈寒时牵着栗央的手,低低安抚他:“别怕。”
栗央眨眨眼,低头看了下两人这一路走来几乎不曾放开过的手,亲密值可以说是一直哐哐涨呀。
现在已然到了30/100,他的语言功能也已经激活到3/10了。
栗央可以勉勉强强说出单字,声音弱小得可怜又绵软,“不、不,唔……”
好吧,也就只能说到这里了。
他原本想一鼓作气说他不怕的。
但语言功能没激活到那个程度,泪目。
沈寒时则比白日里听见他发声时候还要怔愣,脚步瞬间停住。
不知为何,喉结也重重滚动了一下。
足足五秒钟,沈寒时都低头定定地盯着栗央,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一瞬不瞬、无声无息的四目相对之中,氛围渐渐变得有几分微妙起来。
他们又正处在黑暗无人的拐角,别说人声了,连诏狱都没有,两侧都是厚且漆黑的墙壁。
有这么一瞬间,栗央都有种对方要亲吻自己的错觉。
可是,没有。
沈寒时眨了下鸦羽般的长睫,下一秒便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