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的打量四周。
狭窄的房间,只摆得下一张床和桌子,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教科书,窗户焊着铁条,墙上贴着高考倒计时,撕得只剩下一个0。
这里是他二十年前住的房间,一如记忆中逼仄。
向安宁的呼吸停了半拍。
“操。”他重生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地方。
车祸死亡,世界是本小说,诡异的重生向安宁现在急需冷静下,他条件反射的摸口袋找香烟,不料摸了个空。
他愣住。
又摸了一遍,口袋还是空的。
心跳猛地失速。
那一瞬间,他血液倒流,手脚发麻,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洇湿后背。
烟呢?
他自从ed(阳痿)后,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摸烟,焦虑的时候抽烟,开心的时候抽烟,睡不着的时候抽烟。
他没带烟,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向安宁呼吸越来越短促,眼前时明时暗,整个人开始发抖。他用最后的意识,颤着手,娴熟地摸上发小的裤子。
确认对方口袋里有硬物,手指一勾,精准的从里头掏到个皱巴巴的烟壳。
敲出一根。
咔哒,点燃。
顶级过肺。
尼古丁涌进肺里的那一刻,颤抖的手稳下来。
他闭上眼,慢慢吐出一口烟。
冷静了。
“操,对自己好点吧,这烟也太臭了。”他又抽了几口,嫌弃地把烟架远。
一根烟抽完,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铁栅栏看外面。
熟悉的巷子,对面楼阳台上晾着花裤衩,楼下卖西瓜的三轮车支着帐篷。
生活化的场景无一不在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二十年前。
他真的回来了。
向安宁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
向安宁在打拼十多年的事业化为泡影的气愤和破财消灾捡回一条命的狂喜中——他选择脱下裤子检查。
雄伟老弟跟死了一样安静。
怎么掐怎么捏都没感觉。
他面无表情的提起裤子,又从烟盒里敲出一根。
靠。
不如就那样死了算了。
医生说他的阳痿是心理原因。
行,心理原因。
他叼着烟,大马金刀地坐到床尾,终于闲下来回头看向床上睡得正熟的陆怀斟。
刚才他的动静那么大,这人愣是连哼唧一声都没。
十八岁的陆怀斟,天塌下来都叫不醒。
他睡得极香,脸上印着凉席印子,白色老头背心卷到胸口,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腹肌轮廓。呼吸平稳,胸口起伏,偶尔咂咂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向安宁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什么都还没发生,他活着,陆怀斟也尚存人样。
“咳、咳咳!咳!”
陆怀斟被烟味呛醒,撕心裂肺的咳了好一会。
他打了个哈欠,看着床尾沉默的制造烟鬼快乐桑拿房的发小,不满地用脚点了点对方的腰:“不问自取视为偷。偷我烟就算了,怎么不开排气?”
排气?
向安宁顿了顿,记忆迟缓的回笼。
他想起来了,这房间是用家里其中一个厕所改的。
自从他继父余城的亲戚搬进来后,他的卧室不知不觉就被他人霸占了。
要不是陆怀斟提起这事情,他都快忘记了曾经自己过得有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