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
忽然,他眼前猛地亮起来。
什么?
陆怀斟怔怔的坐着,视线里撞进一排排显示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电脑?
怎么会有那么多电脑?
不对。
陆怀斟迟钝的辨认着眼前的东西。这不是电脑,这是超级计算机。
奇怪,他怎么在这里?
陆怀斟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青筋突出,指节干瘦,手底下压着一摞文件,旁边摊着个纸箱,箱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清点东西。
是的,他在公司整理最后的东西。
“vance。”陆怀斟晃了晃脑袋,开口沙哑干涩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疲惫的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屏幕上的对话框轻轻跳了一下,一行字缓缓浮了出来:[你刚才在发呆?]
“我好像想起来什么事?但一眨眼就忘记了。”陆怀斟继续把桌子上的东西往箱子里装,恢复了刚才的对话:“我们刚才说到哪里?”
[你刚才问我,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对话框灭了一会又亮起:[你是因为向先生的事,心里难受?]
陆怀斟盯着那行字,他撑着桌面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灯红酒绿的夜景,一如往常的繁华,他心境却与以往不大相同。
“我不信他就这么没了。”他轻声开口,玻璃上映出他憔悴不堪的脸,颧骨凸起,眼窝深陷,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吸血鬼跑出来了。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说不定他是被人抓到了国外的黑窑厂?或者是自己跑到荒郊野外,隐姓埋名?毕竟”
vance的回复:[我这里有向先生手机里,没发布过的视频和照片]
陆怀斟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沉冷:“你黑了他的手机?怎么又擅自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
vance:[公司即将被收购,我的所有数据很快就会被清空重写。在这之前,我想帮你和向先生,让你们再近一点。]
陆怀斟看着这段话,指尖微微发麻。
vance是他和向安宁写了十几年的代码,喂了无数组数据,调了千百次参数才滋养出来拥有自我学习能力的智能体。
到头来,向安宁没能看见这个智能体测试成功,而他也没能在复杂的企业斗争中保住vance。
心绪复杂的他走回电脑前,缓缓坐下:“你临死前不想办法备份数据,竟然跑去了黑安宁的手机?你不怕吗?在人类的定义里,你马上就要死了。”
vance:[如果我消失后能见到向先生,我会请求他,把我代码里那条bad-vance的指令删掉]
“谁叫你之前装弱智被他发现了,他不写赛博鞭子抽你,你怎么肯老老实实跑测试。”陆怀斟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嘴角的肌肉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随即又重重垮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对话框自娱自乐闪出小星星的音乐节奏,才哑声开口:“安宁走了,你也要没了。忙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什么。”
vance:[你和向先生的感情,在同性之间,很少见]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陆怀斟像是预判到了对方想说的话:“少给我俩造黄谣,我和他没上过床。”
vance:[一定要发生关系才算有感情吗?很多有过亲密关系的人,感情也远不如你们牢固]
“不是这么算的,我们连嘴都没亲过。我和你解释不清楚,我们——”
[如果你有机会和向安宁更加亲密,你会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