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正是出摊的好时间。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和广播里的列车时刻表二重奏,刺激着人们往前行。
向安宁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走在前面,陆怀斟背了两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跟在后头,余城来送他们,走在最后面。
进了候车室,陆怀斟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向安宁。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他,时不时看向候车室墙上的列车时刻表。
见时间差不多了,陆怀斟又把保温杯放回包里,从侧袋掏出两片晕车药搁在向安宁手里,整个过程,两个人没说一句话。
余城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攥着那兜橘子,把这些全看在了眼里。
列车员吹哨子催人上车。
余城顺着人流跟着他们走到站台,把橘子塞进向安宁怀里,又帮他把那条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被风吹红的耳廓。
“到了发短信,每天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余城细心叮嘱。
“爸,你回去吧。”向安宁说。
“嗯。”余城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挥手,“去吧。”
火车还没开,向安宁刚把行李箱拎起来,忽然闻到油条摊的香味,想买点包子在路上吃,于是把橘子往陆怀斟怀里一塞,转身跑过去。
站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陆怀斟抱着那兜橘子,而余城站在他对面。气氛骤然安静。
“陆怀斟。”余城目光如炬的盯着对方,突然开口。
这是硅胶事件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和陆怀斟说话。
陆怀斟立刻站直了,跟被点了名的新兵一样:“余叔你喊我?”
火车站广播在头顶嗡嗡地响,站台上人来人往,推着餐车的小贩扯着嗓子喊:“瓜子花生矿泉水。”这里真的很吵,到处都闹哄哄的。
虽然余城说话声音很轻,但陆怀斟根据他的口型,还是捕捉到了信息。
“你是认真的吗。”余城问。
“余叔。”陆怀斟不假思索,“这个世界上,向安宁是我唯一的重要的人。”
“可是你们——”
“没有可是。其实,我试过不跟他在一起。”陆怀斟的声音不大,却穿过嘈杂的环境,精准无误的传到了余城耳朵里:“太痛苦了,每天睁开眼就发疯想看见他,每次大脑一闪过他的名字就想哭。”
无数次反问自己,为什么偏偏那天不在他身边。
余城的表情开始扭曲,他看着面前这个十九岁的男孩,用词重得像活够了一样。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他和安宁高中毕业到现在不到一年,用得着说太痛苦?
除非——
余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高中就在一起了?
“你老实说,你这样多久了。”余城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两人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陆怀斟沉默了片刻。
他没办法说太多,重生这件事太匪夷所思,说出来余城大概会觉得他脑子摔坏了。
“安宁这辈子会一直和我在一起。”陆怀斟跳过解释,直接给出结论。
余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哼了一声,语气满是当爹的本能防御:“那可说不定!你们还那么年轻,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他信不过别人。”陆怀斟笑了下,陈述一条已经被他证明过无数次的定理,“如果他要选一个人交出后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他有多少别的选择,他都一定会选择我。”
余城站在站台上,站台上正在起晨风,他觉得有点冷。要是换个孩子或者换个场合,余城会觉得这是年少轻狂的浑话,但此刻,他清楚确实如此。
这是事实。
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