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多年的东西再也藏不住,“然后呢?你会放弃裴家,陪我守在医院,还是冲回老宅和你父亲拼个你死我活?”
裴砚深站在原处,脸色一点点发白。
林遂叹了口气,语调缓了下来,“你那时二十六岁,刚进入裴氏董事会。你父亲只要一句话,就能收回你手里的股份,把你送去国外。”
“我母亲躺在病床上,每天靠药吊着,五百万摆在我面前。”
“裴砚深,我只能选一个。”
客厅里的灯光明亮,一切情绪无处遁形。
裴砚深的呼吸沉重许多,“所以你选了钱。”
“对。”
林遂承认得干脆。
“我选了钱。她躺在抢救室里,我只能选她。”
裴砚深盯着那张缴费记录,久久未动。
六年前的雨夜重新落进两人之间。
那时林遂攥着支票站在台阶下,浑身湿透,嘴角带着怜悯的笑。
他说,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现在只想要钱。
裴砚深信不疑,恨了他整整六年。
“手术后来怎么样?”他问。
林遂垂下眼。
“失败了。”
三个字很轻,砸下来时有千钧重量。
裴砚深喉结动了动,“什么时候走的?”
“我们分手后的第十九天。”
裴砚深的手撑在桌沿,手背青筋凸起。
那十九天里,他在国外,拒绝接听所有陌生号码。
林遂守着病房,独自办理母亲的后事。
他站起身,与裴砚深相隔一张茶几,“裴砚深,我拿钱的时候就知道会失去你。这是我自己选的,我认。”
裴砚深与他争执:“你可以告诉我真相。”
“我不能,你父亲说,只要你还想找我,他就会停掉医院后续费用。”
林遂眼尾泛起一层薄红,“我需要你恨我,越恨越好,这样你才不会回来。”
空气沉寂许久,裴砚深走近一步。
林遂下意识后退,腰侧抵住沙发扶手。
男人停在他面前,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收拢成拳。
“那现在呢?”
“现在还需要我恨你吗?”
这一次,林遂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色漫过玻璃,彼此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我已经不知道,你留下我究竟是爱,还是不甘心。”
归还
1,232字07-29
那晚之后,裴砚深没有再进客房。
第二天清晨,林遂在餐桌上看到一只深棕色文件袋。里面装着母亲旧宅的房产证、钥匙,以及林家保存多年的遗物清单。
转让手续已经办妥,房子重新回到他的名下。
周管家替他添上热茶:“先生昨夜去了林家。”
林遂合起文件袋,起身上楼。
书房门敞着一条缝,裴砚深坐在桌后,桌面堆着数份合同,其中一页盖了林氏的公章。
林遂推门进去,“你做了什么?”
裴砚深抬起头:“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
林遂将文件袋放到桌面:“开个条件。”
“没有条件。”裴砚深双手交握放在桌前,“你可以把它当作迟到六年的赔偿,我的,我父亲的。”
“我不需要赔偿。”
“那就算归还。”
林遂翻开桌上的合同,裴氏中止了对林家的资金支持,同时撤回收购计划。林氏仍需偿还原有债务,期限与利率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父亲已经承认当年是他提出交易,董事会结束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