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兽影幢幢晨练正酣

量立在那里,便是一座山——肩背宽厚得几乎遮住半个日头,蜜色的皮肤上一道道深黑的虎纹从脊背横贯到腰侧,像泼墨画上去的。刚练完剑,他胸膛还微微起伏,那对厚实得不像话的胸肌随着呼吸一鼓一鼓,汗从喉结一路滑进腰窝。最惹眼的是他那双虎掌,此刻松松垂在身侧,十根手指粗如婴臂,掌心的肉垫厚墩墩地露在外头,深灰里透着一层汗光。

    “长风——”栖云喊他。

    长风转过头,金棕色的虎瞳望过来,没说话,只“嗯”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深处滚出来,沉得发闷。

    “过来让我捏捏手。”栖云冲他招招手。

    长风把重岳剑往兵器架上一放,三十五斤的剑在他手里轻得跟根竹枝似的。他一步步走过来,没几步就到了跟前,那高大的影子把栖云整个罩住。他依言伸出虎掌,摊开在她面前——那掌心几乎有栖云半个脑袋大,肉垫鼓鼓的,还带着剑柄磨出的热度。

    栖云用两只手才握住他两根手指,一下一下捏他指腹上的小肉垫,又翻过他的虎掌去瞧掌心的纹路。

    “今日练了多久?”她问。

    “一个时辰。”长风答。

    “累不累?”

    “不累。”他顿了顿,虎耳忽然极轻地抖了一下,尾巴在身后缓缓扫过沙地,“小姐今日要出门?”

    “不出。”栖云摇头,“就是来看看你们。”

    长风没再说话,只把虎掌微微合了合,没敢使力,由着她的手指陷进肉垫里。他这样的猛兽,此刻却低着头,乖顺得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

    练武场边沿的阴影里,琥珀正盘坐着。他没跟着上前,只一个人待在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修长的身子半倚着墙,一条墨绿色的蛇尾一圈圈盘在身侧。

    栖云松开长风的手,朝那边望了一眼,便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琥珀,你又躲凉。”她蹲到他面前,打量他。这蛇兽人今日也只一条短裤,光着的上身显出与旁人全然不同的纤细来——肩窄,腰极细,肋骨到小腹的线条收得又缓又长,像被风拉直的一缕烟。他皮肤是温润的浅褐,偏偏面颊两侧、颈侧、肩膀外沿覆着细密的深褐鳞片,鳞边泛着幽幽的墨绿,像裹了一层流动的绸。最惹眼的还是他那双眼睛,深琥珀色的竖瞳,在阴影里缩成两条竖线,见了栖云才慢慢放大成圆润的梭形。

    “没躲。”琥珀开口,声音偏低,带着蛇类特有的轻缓,“蛇怕热,小姐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话时,分叉的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在唇边极快地一颤,又收了回去。

    栖云看惯了他这动作,不觉得怕,反而觉得有趣。她伸手去碰他手臂外侧的鳞片,指腹刚一贴上去,那鳞片便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弛下来。触感是凉的,滑得像玉。

    “你今日又几时醒的?”栖云问。

    “卯时。”琥珀由着她摸,竖瞳跟着她的指尖动。

    “那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练?”

    “蛇不兴在日头底下练。”琥珀偏了偏头,分叉的舌尖又在空气里探了一下,“再说,他们练的是力气,我练的……是别的。”

    他这么说着,手腕一翻,也不知从哪摸出三柄柳叶飞刀,在细长的手指间转了个花,又倏地收了回去,快得栖云几乎没看清。

    “又是这个。”栖云笑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藏刀的那条手臂,“上回炎烈还想跟你比飞刀呢。”

    “他连靶子都看不清。”琥珀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了几分损人的快意,偏生脸上还是一派平静。

    这话飘到场边,炎烈果然不乐意了:“哎——琥珀你过来,咱俩再比一场!这回谁输谁学狗叫!”

    “你本来就是猫,学什么狗叫。”琥珀连头都没抬。

    练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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