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轴,再到雕鸾的底部……凤王慢慢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用气音一字一顿道:“璆琅,你是来杀孤王的么?”
璆琅的动作停住,静静凝视着凤王冷漠的面孔,半晌,他轻叹一口气,却是转而问道:“不知今夜,凤王还愿为我弹奏一曲么?”
凤王眼神深沉,一直落在他面上,仿佛在审视他话语的真假,轻烟弥漫在殿中,氤氲的香气里,似乎就连近在咫尺朝夕相对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二人就这样对峙了许久,直到凤王抬手在弦上轻轻扫过。
“铮——”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在凤王拨弦的同时,璆琅亦拔剑出鞘,银亮的剑身在月下像是流淌着的天河被他拈在手中,又随着他舞剑的动作将无数的光点倾洒在大殿的地面上。
“铮!铮!铮!铮!”
转轴拨弦,轻拢慢捻,琴声依依,琴曲如旧,只是敛芒的刃换作了锋利的剑,温润的玉蜕变成光华的金,禁锢在琵琶上的鸾鸟飞出了宫墙——从不独属于收藏它的王。
一曲终了,凤王始终低垂着眉眼,抬手按住震颤不已的琴弦,似乎对横在自己喉前的冷锋毫无所觉。
弦身已静,剑身仍在不停颤动,那是它饮血的本能在兴奋地叫嚣——唯有温热的血和鲜活的心脏,才能平息它刻在骨血里的躁动。
凤王在那尚未沾上血液的剑锋上看到了自己几近漠然的眉眼,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持剑的人,无比冷静地重复道:“璆琅,你是来杀孤的么?”
璆琅逼近几分,这使得凤王看得更清了——他的眉间落着霜雪,仿佛这个人是从很久很远的地方赶来的,他的眼中却蓄着火焰,在那跳动的光芒中被灼烧炙烤的,正是自己。
下一刻,璆琅将剑收回鞘中,上前拥住了他。
“我要走了。”
怀中人一动不动,就这样任他抱着,而璆琅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无声无息掉落的一片白色花瓣上。
他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
璆琅别了凤王,带着之前跟随蝴蝶从联络人藏身之处搜出的信物一路离开凤国北上——他要直接去找他的主顾当面对峙,解开所有的谜团。
只是他还未赶到目的地,便在路途中听到了一则消息。
燕景二国之争已分出胜负,燕王召集天下诸侯于燕都会盟,不与会者,众讨之。
竹柏之异(终)
燕都近来格外热闹。
燕景两国因争夺凤国三城而反目成仇,原本便岌岌可危的僵持局面终于打破,两国自此交战摩擦不断,互有胜负。
直到不久前景国大将军被燕国派出的刺客刺杀于前线,景军军心溃散,顿时兵败如山倒。景国再无与燕国抗衡的军力,景王即使心中再有多少不甘,也只能打碎牙吞进肚子里,从此景国正式向燕王俯首称臣。
诸侯国中,原本实力较强的几个大国至此全都主动或被迫承认燕王的地位,于是燕王乘势而为,召集天下诸侯会于燕都,燕国上下一片欢腾。
夜色降临,城中诸王下榻的馆舍内还是一片忙碌之景。
一道人影借着扈王信物进入扈王住所,趁着侍卫交班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扈王寝殿之内。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殿中一片黑暗——扈王竟然不在此处。
来人稍加思索,遂蹑手蹑脚地在殿中各处查探了起来。
不一会儿,却听门口传来声音响动,随即殿门被打开,一个年纪不大的寺人提着灯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开始为寝殿洒扫布置。
这寺人点起床边的宫灯,弯下腰来整理床铺,不一会儿又起身准备去擦拭一边的衣架,便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静静燃烧的灯烛上,脸上表情顿时由放松转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