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到它的预示又有何用?”
那时华茕仪微微敛眸,沉声回答:“窥探命运的人,只能做命运的旁观者,倘若执意要将它改变,最终只会被其反噬自身。”
于是姜时维又问:“可是师父……命运究竟是什么呢?”
华茕仪没有回答。
渐渐安静的世界里,姜时维心中想道:命运或许……
这时,却听一声惊叫,紧接着一道刀光闪过,割断了梁上悬着的白绫。
姜时维摔在一片血泊中,而后缓缓睁开双眼——入眼便是遍地尸体,血溅四壁,姜家人面上皆是一副惊惶之色,他们哭嚎着、尖叫着、四散奔逃,却仍是逃不过虞绛宫手中疯狂的饮血刀。
一个又一个姜家人在他面前倒下,耳畔的哭声与尖叫都渐渐消失了。
天边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片刺眼的红与苍茫的白之中,姜时维枯寂的眼中倒映出虞绛宫慢慢走近的身影。
对方披头散发、形容癫狂、浑身浴血,二人相对时,竟不知是谁更狼狈一些。
姜时维的下颌被刀刃挑起,虞绛宫盯着他,眼中透出血光:“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我这就杀了你,为沉芜报仇……”
“铛!”话未说完,斜地里忽然飞来一柄长枪,将虞绛宫的刀刃打偏了出去。
姜时维麻木的瞳仁忽然颤了颤,紧接着瞪大双眼,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
一片白茫茫里,姜沉芜身披红衣,手执长枪,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惨不忍睹的尸体上——姜时维没能看到她面上的表情。
虞绛宫却突然兴奋起来,他向来人走过去,如献宝一般欢快道:“沉芜,你终于回来了!我听闻他们虐待你,还强迫你嫁去御家——不过没关系,敢欺骗伤害你的人,我都——”
“啪!”地一声,姜沉芜抬起手来,狠狠扇了虞绛宫一巴掌。
虞绛宫歪着头愣在原地,猛地住了嘴。
姜沉芜踏过一具又一具尸体,踩着雪地朝姜时维走来,姜时维慢慢站起身,两人就这样隔着几具尸体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姜时维看着姜沉芜低垂的头,徒劳地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时 ,却见姜沉芜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朝他颤声问道:“姜时维……大家为什么……会死啊?”
姜时维沙哑道:“阿姐,我……”
“当啷”一声,却是姜沉芜扔掉了手中长枪,仰头抬起双手捂住自己脸庞,沉痛地吸气道:“是……因为我么?”
姜时维连忙道:“不、不是的……”
姜沉芜却一把抱住自己的头,尖叫着打断他:“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们!”
姜时维上前拉住她,解释道:“这与你无关,阿姐……”
“不……就是因为我,”姜沉芜缓缓抬头道,“因为我放走了虞绛宫……因为我捡回了虞绛宫……因为我让你做了那个预言——”
她忽然猛地伸手抓住姜时维衣领:“……因为我让你学了卜算之术!”
那一瞬间,姜时维愣住了。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失去的声音,他听到自己在说:“不……是因为我,是我错了。”
“若非我当初执意让阿姐去御家,兴许什么也不会发生……错的是我,错的是我啊。”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是他亲手将她推向他的。
“我恨你……我恨你。”姜沉芜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她分明痛苦极了,却要让另一个人也跟着自己痛苦,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证明些什么,才能抵消些什么,才能继续呼吸,才能苟延残喘。
她放开姜时维,转身提起长枪指向不远处的虞绛宫:“为我姜家偿命来!”
“阿姐,不——”姜时维待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