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赏玩会坏掉,不好好储藏可能会虫蛀、老化。
落到那些个不知珍惜、只想炫耀自家豪富的人手里,再好的字画恐怕都保不住。
他正当壮年,家境殷实,又是爱惜字画的人,即便人不在家中也会雇专人负责此事,老友会以藏品相托实在再正常不过。
一点都不留给儿女也不可能,只能挑幅最喜欢的看能不能经他之手传世了。
经顾闲那么一说,倒成俗气买卖了!
顾闲听了其中原委,顿觉是自己想错了。
人死之后,自己的心爱之物确实很容易被人弃若敝屣。光是想想那样的可能性,许多人恐怕都辗转难眠。
顾闲对生死之事一向看得很重,当即脱下帽子,正儿八经地朝王世贞认错:“是我说错话了,您罚我吧!”
王世贞鲜少见顾闲这模样,只觉不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瞧着都不像他了。
想到顾闲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没人指点焉能明白老友的想法?不过是想当然罢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世贞脸色缓和下来,无奈地道:“行了,下次莫要胡说就好。”
顾闲见王世贞不恼自己了,麻溜拍起马屁来:“您是我见过的心胸最宽广的人!”
王世贞道:“回头我会跟你姐夫说你觉得他心胸没我宽广。”
顾闲:!!!
可恶,怎么回事?
他老师和他姐夫不是要反目成仇的吗?怎么还往来这么紧密,时不时相互告他的状?!
看来你们这会儿关系还挺好,远远没到你背后跟人说张居正情窦渐开的时候!
即便顾闲还在心里嘀嘀咕咕,师徒俩也算是揭过了此事。
王世贞又把扔给顾闲的信收了回去,省得这小子拿着信去给旁人看。就像张居正在信里说的,他私底下劝上两句也是好心,不是为你好谁跟你说这些?
顾闲得了王世贞原谅,便开心地到处撒欢去了。
这次在京师国子监待了将近两个月,顾闲又成功成为了新生老生心目中的小魔头。
尤其是王世贞时不时还安排他去旁听几个国子博士的课,更是叫上课的和听课的都苦不堪言。
朝廷对国子博士的要求挺低,国子博士大多身份不高,毕竟能当别的官谁乐意来教书?像李贽这个举人出身的末流小官,前些年就是从县学教谕升任的国子博士。
国子博士么,每个月就负责上那么几堂课,剩下都是监生自习以及相互交流。
本来是个很好混日子的职位,结果现在凭空冒出来个祭酒爱徒旁听。
顾闲这小子爱提问,课堂上憋着不打断你,下课后逮着你问上半天,好事的监生还围过来一起听,本来学生学习热情高涨当夫子的该高兴才对,可实际上五个国子博士都汗流浃背了。
不好好备课,一不小心就叫他给问倒了!
要是顾闲不提问,他们就更忐忑了,开始反思自己这堂课是不是什么都没讲?顾闲会不会跟王世贞告他们状?
反正吧,只要他来了,你怎么都不安心!
至于监生们为什么觉得顾闲是小魔头,那肯定是因为这家伙学东西特别快,精力还特别旺盛。
这小子不仅在学业上撵着他们不得不埋头苦学,又坚持不懈地拉着他们去射圃那边锻炼身体。
关键是顾闲射箭准头比他们一群成年监生高多了,其他体能训练更是一骑绝尘。
任谁只要不是失了所有心气,对上这么个样样都比你强、赢了你还到处得瑟的家伙都会忍不住发奋图强。
如今的国子监处处都是监生们读书或者锻炼的身影,瞧着倒是真有点为国储才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