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不合群,拿着自己手抄《金刚经》展示给他看,问他这样的“不死学问”你也不来听吗?
没错,赵贞吉不仅钻研王阳明心学数十年,对佛学也有颇深的研究。
据他自己所说,他出生时他母亲梦见有两个小和尚来借宿,一个穿黑袍、一个穿白袍,先是黑袍小和尚紧抓着他母亲衣袖不放,于是他出生了;后来他母亲又梦见白袍小和尚抓她衣袖,于是他弟出生了。
可见他们兄弟俩生来就颇有佛缘!
赵贞吉不仅休沐时给人讲《金刚经》,给庶吉士们讲课时还讲《楞严经》,可以说是在讲学过程中致力于“引释入儒”。
这次他讲学的地点自然也定在佛寺之中。
李贽这个佛学爱好者得知讲学内容后马上跟着徐用检去了。
这次邀顾闲同往,是他今年去了几趟后对赵贞吉、徐用检的学问十分钦服,便觉得顾闲也该来听上一听。
本来他这次到京师任职就是奔着求学求知来的,至此才叫他觉得学到了真东西!
李贽学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只觉自己找到了未来的道路。年过四十还能有这样的机缘,实乃幸事!
顾闲听李贽激动地分享了一路,才晓得李贽是在这时候才正式迈入儒释双修的道路!
这么说来,他在颜山农面前说李贽是泰州学派的私淑门生倒是说早了,人家这会儿才开始摸到泰州学派的边呢。
顾闲虽没李贽这么旺盛的求学之心,也被李贽说个没完的赞誉勾起了兴趣。他说道:“听说赵尚书科举时选的还是《易经》,他这样算不算儒释道兼修?”
这也是士林中的一段传奇,据说内阁把赵贞吉拟为榜眼,也就是一甲第二名。但嘉靖皇帝看了以后觉得这家伙说话太直,不中听,便把他挪到了二甲第二。
所以事情是这样的:光明正大说自己喜欢心学和佛学的赵贞吉,学《易经》考了全国第五名!
李贽听后不由停下来咂摸了一会,点着头由衷夸赞道:“你说得对,赵老可真了不得。”
两人聊着聊着已走到了目的地,顾闲眼尖地发现有个熟人,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震川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震川是归有光的别号,面对已经六十出头的归有光,顾闲自是不好去跟人家称兄道弟的,便以别号尊他一声先生。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归有光瞧见顾闲满面欢喜地上来打招呼,便也不再计较顾闲上次的胡言。
于妻子而言,他确实不算个好丈夫。
他年轻时曾与赵贞吉一同参加会试,约好要在皇榜上占据一席之地,结果他登科却晚了赵贞吉二十六年。
有次他落第归家,正是牡丹花开的时候,妻子见他归家,欣然备了美酒与他在花间共饮。他问妻子难道对他不失望,妻子笑着说:“怎么会失望?我早就想与你过鹿门采药的生活了。”
这鹿门采药,乃是东汉末年一位庞公携妻儿隐居鹿门山的典故。
他的妻子知他懂他也爱他,而他只是一个怎么考都考不中的穷酸老儒。
等他以六十高龄金榜题名,妻子早已魂归泉下。
近日来他反复思量,愈发觉得顾闲说得没错,他确实叫妻子太操劳了,以至于妻子三十多岁便撒手人寰。
归有光心中既没了对顾闲的芥蒂,便笑着应道:“小友也来听孟静讲学吗?”
顾闲心道读书人又是名又是字又是号的,还真是麻烦得很。听归有光这称呼,与赵贞吉关系倒是不差!
见归有光给了自己好脸色,顾闲便给他介绍了自己的朋友李贽。
得知李贽也是科举不太顺利才去走教职路子的,归有光心有戚戚。再观李贽相貌谈吐,更觉此子颇有些不凡之处,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