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号舍门口还站了个士兵,叫做“号军”,负责给考生送热水、饭菜,顺便盯着考生不许作弊。
顾闲本想跟对方聊几句,转念想到人家的工作是监视自己,要是聊熟了反倒不美,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号舍实在太小了,顾闲在里面待着不得劲,索性趁着贡院还没落锁到处遛弯,不时给迷路的考生指个路。
那股子古道热肠的热情愣是叫人以为他是过来协助处理考务的国子监生。
要知道国子监有许多监生在等待实习工作,参与考务工作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表现好了说不定能被选入礼部历练。
不过么,实习生想叫人记住是很难的,因为实习生大多干的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
比如糊名、誊录、对读。
也就是弥封官考生所答的“墨卷”密封好考生信息后,誊录官负责用朱笔誊抄成“朱卷”,再由对读官把墨卷和朱卷的内容核对一遍,确定无误后便可以送去给阅卷官开始评阅了!
看看,一次乡试就创造了三种实习岗位!
想打白工的人有福了!
顾闲在心里这么嘀咕着,仍是热心地给迷途的考生指引前进方向,免得这些紧张兮兮的家伙越找不到越着急。
等溜达到门口,顾闲还跟巡考官聊了起来,说是摸黑挨个唱名授卷太慢了,不如搞个号炮和灯牌。
到时候号炮一响,往灯架上点一盏灯,示意第一批考生入场!
号炮再一响,往灯架上点第二盏灯,示意第二批考生入场!
这可不是顾闲瞎提意见,主要是人多起来是真的不好管,这会儿天色又黑,全场闹哄哄的,离得远了根本听不清唱名!
这个法子是后来林则徐想出来的,清朝考生更多,每场乡试一度高达两万人,考场纪律更加堪忧。
甚至出现过考生人挤人、直接把人挤进水里淹死的惨祸。
这种情况下,林则徐为整肃考场纪律提出了许多举措,大大提高了考生入场效率。
你看这又是指示灯又是号炮的,只要考生不是又聋又瞎都知道该自己入场了吧!
那巡考官听顾闲还操起考场管理的心来,笑着说道:“等你以后当了主考官,你就这么办。”
顾闲一听便知对方是在笑自己“不在其位欲谋其政”,哼哼唧唧地走了。
他这前脚刚走,后脚两个巡考官就聊了起来——
“这便是王凤洲的学生吧?”
“这小孩还怪热心的,一直在给人指路。”
“是的,而且年纪不大,想法还挺多,整理整理都能拟个章程递上去了。”
两人哈哈一笑,但都没放在心上。
左右着急的又不是自己,搜检得慢点又有什么所谓?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只是临时来当个巡考官而已,下一届乡试又不一定轮到自己来干活,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顾闲心里有点郁闷,莫名开始想念起张居正和王世贞来。
他们每次听了他的建议,嘴上虽然也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回头却还是会把事情落实下去。
比如现在花生和玉米的推广都已经有了起色,各地都已经开始试种这两种番邦来的新作物。
自上而下的推广,比他们在民间扑腾要快多了。
几年下来不同的水土已经孕养出一些特别的新品种,味道竟与原来的不太一样。
当然了,期间也出现了病虫害、产量减少、抗性削弱等等不好的情况,但沈春生说这是正常的,古人不都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吗?
人去了外地尚且有水土不服的情况,何况是远道而来的番邦作物!
反正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