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了茶香,顾闲就觉得自己渴了,坐下讨了杯茶一口闷完,瞧见旁边还摆着三个大馒头,便知道自己错过了午饭,只配干啃馒头!
顾闲哼哼唧唧地把馒头掰开,摆到煮茶用的水壶上烤了烤,还问朱翊钧他们要不要吃。
张居正道:“你快些吃完,忙你的事去。”
朱翊钧倒是分了半个烤得香香的馒头,好奇地咬了一口,发现底部竟烤得有点脆,口感非常奇妙。
由于干啃馒头实在没什么滋味,顾闲又和朱翊钧讨论起香香脆脆的穿孔烧饼来。
据说穿孔烧饼是戚家军的军粮,戚继光去福建时为了提高行军效率,琢磨出了这种可以用草绳串起来背着走的干粮。
这种烧饼放很久也不会坏,吃的时候不用生火,可比背米粮方便多了!
这种军粮好吃不好吃他不晓得,反正烤出来的烧饼那才是真的香!
朱翊钧一脸惊奇:“没想到戚将军这么有想法。”
谁能想到烧饼还能用绳子串起来背着走!
顾闲说道:“那是当然,我听说他于火器改造方面也颇有心得,从火铳到火炮他都进行过改良。”
事实上用不起火铳的时候,戚继光没少捣鼓各种冷兵器和布阵之法,连东南沿海遍地都是的竹子他都能拿来制作一种叫做“狼筅”的御敌武器!
因地制宜这种将领重要素质,在戚继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更难得的是,他还遍阅经史与兵书,写的诗也很不错,比如“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月笑平生”,拳拳报国之心,全都写在诗里!
顾闲介绍得眉飞色舞,太子也听得惊叹不已,全然没在意是不是还有旁人在场。
高拱听顾闲一个劲地夸赞戚继光,又看了眼正看着手上公文、仿佛没在听两人对话的张居正。
记得有次得知戚继光因为职位调动怏怏不乐,还周旋各方做了许多安排,明眼人都看得出张居正在众多武将中最是喜欢戚继光,与人通信时都称戚继光为“戚帅”。
顾闲在太子面前这么夸赞戚继光,莫不是张居正授意的?
张居正察觉高拱投来的目光,把手上刚拟好批复意见的公文递给了他,低声询问高拱这么处理妥不妥当。
内阁直房就这么大一点,顾闲和朱翊钧围着火炉说话,张居正当然也能听到。
只不过与他交好的几人都遭了排挤,张居正并不希望高拱过于关注北面的情况。
他怕高拱把戚继光也撵走。
上次戚继光已经被人弹劾过了。
谭纶已经辞官归家,戚继光再被撵走,他这些年在蓟辽一带的诸多安排便功亏一篑了。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数年努力付诸东流。
高拱听张居正说起正事,便也暂且放下刚才的狐疑与他讨论起来。
顾闲哪里晓得只剩两个人的内阁还这么暗潮汹涌。
他吃饱喝足后见高拱他们在商议政务,悄然招呼朱翊钧一起溜走了。
朝廷公务,狗都不听!
……
当天晚膳时间,隆庆皇帝又见到了过来蹭热锅的太子。
对于这个在自己面前越来越不装模作样、逐渐把乾清宫当自家饭厅的儿子,隆庆皇帝也是愈发没办法了,顺嘴问起朱翊钧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
朱翊钧便把顾闲被殷士儋拉着聊了一整晚、白天在内阁直房补了半天觉的事都给捅到御前。
隆庆皇帝想到殷士儋马上要返乡了,也念起了那么多年的潜邸旧情,说道:“他这也算是替我宽慰殷爱卿了,你应当作主给他休假一日才是。”
朱翊钧一顿,也发现自己做得不周全。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