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脱下官袍,那是真的一点形象都不讲究。谁看了他这满地趴、滚、滑、钻的模样,会觉得他是劳什子状元郎?
真就是仗着自己穿着耐洗耐磨的杂役服。
还是看那孩子王快抓到恼羞成怒了,顾闲才坐在那里由着对方抓住了自己手里的木鱼。
他哈哈一笑,正要摘下眼睛上的厚布巾乖乖“出城”去,就听朱翊钧挤进来说:“我也想玩!”
顾闲想到朱翊钧也才十岁,对这种游戏有兴趣很正常,便又跟周围的小孩们商量能不能让他们再玩一轮。
那孩子王哼道:“我都抓不着你,他更抓不着!”
顾闲麻溜又把朱翊钧他爹失约不陪着他出来玩,且朱翊钧过去从来没有出过城、更交不到小伙伴的说辞搬出来讲给众小孩听。
到底还是小孩子,听朱翊钧从小到大都没机会出门玩,便都大方地答应再陪他们玩一轮。
顾闲摘下自己蒙眼睛的布巾很不客气地把朱翊钧的眼睛给捂严实了,又让孩子王把自己眼睛给蒙上。
这么做好准备,他又开始毫无形象地敲着木鱼到处滚。
看得一向把顾闲当亲兄弟的张元德都想转过身去当不认识他了。
张元德忍不住和徐文璧说道:“难怪他此前提出的精兵操练方法里还有什么泥潭格斗,我看他就是自己喜欢打滚。”
徐文璧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蒙着眼睛追着顾闲抓的太子,听了张元德的话后也只是动了动眉头,说道:“闲弟写得那般用心,给你实在是白瞎了。”
顾闲给张元德写的操练之法,才到手没多久就被他哥拿去给他爹了。
两家关系不错,英国公便邀徐文璧也来看看有没有可以挑拣着看的。
反正除了张元德本人,他们大多感悟良多,都有挑几样举措去试行的想法。
顾闲不知晓徐文璧两人的对话,他陪着朱翊钧玩了一轮,感觉这小子差不多跑不动了,又找了个机会叫他夺走了自己手里的木鱼。
顾闲摘下眼睛上的布巾,对朱翊钧和旁边的孩子王道:“快快,把我‘拳击出城’!”
这样整个游戏才完整嘛!
见过躲打的,没见过讨打的,那孩子王和朱翊钧闻言都有点拳头痒,齐齐上前给顾闲来了一拳。
顾闲相当夸张地“哎哟”一声往后倒去,滚出了众孩童牵着绳子围成的“圆城”,那唱作俱佳的表演又引得所有人哈哈直笑。
人么,大都喜欢和玩得起的人玩,那些个一起玩耍还放不开的家伙着实没什么意思。
顾闲领着朱翊钧去寻了个水井洗净手,好生把自己收拾整齐,这才取回自己塞张元德手上的褡裢挂回脖子上,又给众孩童分了一轮花生,笑道:“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找你们玩。”
众孩童也不玩摸瞎鱼了,开开心心凑一起剥花生吃。
张元德都看馋了,凑过去让顾闲给他也分点。
顾闲见者有份,又给朱翊钧、徐文璧都分了一把。
这才走到半路,他揣着的花生已经全分了出去,接下来都没东西跟人套近乎了。
顾闲颇为遗憾。
不过他们这次是出来考察沿途食宿情况的,本来就不该自带食物,顾闲欣然地跟着人群前去看热闹,不时转头瞅一眼朱翊钧有没有跟丢。
有热闹的地方,当然少不了各类摊贩,这个时节没甚时令水果,顶多是卖些果脯,种类不甚多。
饮子也做得相当一般,首先就是卫生条件不太过关,顾闲直接给排除了。
顾闲瞧了一圈没找着吃的,倒是有个卖小米酥的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鼻子好使得很,嗅一嗅就知道东西好不好吃,这个小米酥用料不错,闻着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