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记得罗汝芳,当初徐阶在京师邀了颜山农来大搞讲学,罗汝芳便侍奉在其左右。
那阵势大得惊人,不仅当科举子全都去听讲,到场的朝中官吏亦多不胜数。
当初颜山农的风头一时无两,连带罗汝芳这个弟子也为人所熟知。
可惜后来罗汝芳应试,只得了个同进士出身,授了个知县。
可见颜山农正如他自己讲的那样并不教应试之学。
罗汝芳对此也不气馁,到了地方上始终贯彻他老师颜山农的理念每日聚众讲学,可谓是走到哪儿讲到哪儿。
此前张居正与罗汝芳关系倒是不错,想来也知晓了罗汝芳进京的事。
想想他们刚罢讲学、毁书院,罗汝芳心里必然忧愤至极,对张居正这位故友肯定颇有怨言。
高拱哂然一笑。
估计张居正又主动去跟人示好,结果吃了闭门羹。
罗汝芳归家守孝前才官至知府,不过是四品地方官而已,正常来说入京述职只需由六部、都察院负责考察,连到内阁叩头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一个人,也值得张居正放在心上?
随便来个人就敢这么蹬鼻子上脸,都是惯的。
既然那罗汝芳这么不识好歹,撵他去文教落后的地方由着他讲学去就得了。
高拱这么一琢磨,趁着吏部的人来汇报部中事务便让他们尽快给罗汝芳安排个“适合”的官职。
他觉得云南就挺不错,非常需要罗汝芳这样的文教人才。
孔圣人都说有教无类了,罗汝芳应该不会嫌弃云南荒僻偏远吧!
来汇报的吏部官员不知这罗汝芳哪里得罪高拱了,也不敢多问,只说自己记下了。
云南那边向来缺官,正好可以给罗汝芳安排个按察副使,与知府一样是正四品,职务范围还包含学政,专业也对口!
完美符合高拱的要求。
有首辅亲自开口,罗汝芳的新职务落实得很快。
没几天就拿到了前往云南赴任的调令。
张居正也第一时间得知此事。
此前高拱与他有渐行渐远的趋势,一度不怎么与他聊吏部的事,后来两人虽重归于好,张居正为避免高拱猜疑仍是尽可能少过问吏部的人事安排。
等得知吏部对罗汝芳的安排时张居正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高拱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已经不打算费那个劲把罗汝芳弄到京师任职,但一下子把人撵到云南还是太远了点。
这是奔着反目成仇去了。
高拱很随意地说道:“云南那边文教不兴,正好又缺个管学政的按察副使,”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里头完全没有自己的手笔,“这罗近溪是搞文教的好手,这一点大家都有目共睹,吏部安排他过去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张居正还是觉得不对头。
高拱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朝张居正挑眉:“怎么?你觉得这是我特意吩咐的不成?他罗近溪算什么人,也值得我亲自安排?”
张居正道:“我没这么想。”他叹气,“只是近溪他难得来京师一趟,结果我们都没能见上一面便又要分别了。”
高拱道:“左右不是同路人,见不见都无妨。”
张居正什么都好,就是太顾念旧情了,新朋旧友、恩师知己都想要。有时候旁人都欺到他头上了,他还好言好语地想跟人家说和。
这一点跟他就不怎么像。
他可没张居正这么多志不同道不合的老朋友。
张居正下衙后见到了跑来蹲守他的顾闲。
“你又来做什么?”
张居正边与他一同往外走边问。
旁人来内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