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风轻,仿佛学会区区钢琴对他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瞧见张居正这露了一手还要假装自己没怎么使力的谦虚样,顾闲暗自撇撇嘴,小声嘀咕“肯定是扫两眼就把谱给记下来了”。
张居正耳力极佳,闻言又横了顾闲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小子再嘟囔几句试试看”。
顾闲立刻闭了嘴,回给张居正一个“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还有孩子没上过手,张居正也没占着钢琴,而是让张简修他们都坐过去玩儿。
这时屋外忽地飘起了雪。
顾闲最先发现下雪了,说道:“今年的雪下得真早,才刚到十一月初雪就如期而至,看来顺天府尹今年不用祈雪了。”
张居正点着头说道:“往年确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下初雪。”
顾闲兴致勃勃地说道:“不如我们今晚改吃锅子,顺便烤几根番薯热乎热乎!”
众人对吃什么没多少意见,过足弹新琴的瘾头便高高兴兴地跟着顾闲去调配最符合自己口味的独门蘸酱。
顾闲刀工极好,肉基本都切得往锅里一滚就熟,饭也蒸得软硬适口、米香十足,连向来吃得少的张居正闻着都胃口大开。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颇为尽兴。
等吃得差不多了,顾闲还扒拉出烤得焦黑的番薯,给大伙挨个分了一根,说什么“黑则黑矣,其实老香”。
张居正看着那黢黑的烤番薯时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还是张敬修这个当儿子的机灵,剥好番薯皮后第一时间孝敬给亲爹,才让张居正有空尝尝。
顾闲在旁边嘀嘀咕咕:“瞎讲究!”
张居正瞪他一眼。
顾闲将剥好的番薯一口咬掉一半,把自己嘴巴塞得满满的,再次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张居正尝完了番薯,就着随从端上来的温水洗净手,才问顾闲:“你不是让太子殿下也种了这个番薯吗?最近如何了?”
顾闲道:“听殿下说长得还不错,不过我没去看过。”
秋天才种下去,得第二年春天才能收获,而且得全程保证温度不会把它给冻死。
好在东宫炭火充足,连着麻袋搬到屋里的话应当能活。
便是没活下来也没事,明年再带朱翊钧去庄子上挖就好,听沈春生说哑叔准备明年在京师这边留几块地种番薯!
明年他就能实现番薯自由了!
玉米、番茄、辣椒也不在话下。
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趁着大家刚才吃得身上热乎乎的,顾闲摘了几颗自己精心养着的番茄给大伙做了份糖拌番茄尝尝鲜。
红通通的果肉配上亮晶晶的白糖,一上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闲这家伙没忘记摆盘,还用鲜红的果肉在盘子中心卷出了一朵玫瑰花。
玫瑰近些年来在江南一带比较流行,像徐渭这个专门给它画像的就是浙江画师。
京师也有,只是比较少,还很容易种不活。
这边的玫瑰大多都是黄色与紫色,顾闲那个热爱吃花的浙江朋友高濂说可以拿来做玫瑰酱以及煮玫瑰熟水。
只是他当官后没机会到处跑,至今还没发现京师哪里有大片的玫瑰!
也不知罗汝芳到没到云南!
顾闲热情地给张居正来了一块糖拌番茄,才问张居正有没有收到罗汝芳的信。
张居正道:“哪有那么快?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来回路上看到什么新鲜事都要写封信给别人讲讲。”
顾闲:?????
这也能顺嘴扯上我?!
顾闲哼道:“我这是时刻惦记着朋友!”
张居正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