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朱夫人自是很高兴,叫王桂好好招待王宜玉。
因着王宜玉要去访友,顾闲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她,出发时心里很有些郁闷。
同时更加庆幸昨晚跟王宜玉一起溜出去玩。
不就是认个错么,他从小到大认错可熟练了!
尤其是当年刚跟着师父学厨那几年,不知惹师父生气多少次才改掉许多坏习惯。
为了不挨打,他每次都认错认得比谁都快!
顾闲这么琢磨了一会,现学现卖地给朱翊钧等人介绍起沿途风光,不时还学上两句曲儿。
他还问船家自己唱得地不地道。
船家哈哈一笑:“你这口音,一听就是苏州人。”
朱翊钧颇觉稀奇:“不都是南直隶人吗?你怎么知道他是苏州人?”
船家瞥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道:“跟你们北人说不清楚。”
朱翊钧:“……”
朱翊钧不服气:“我祖上也是南直隶人!”
这可不是假话,无论是先祖所在的中都凤阳府,还是洪武时期定都南京,目前都是南直隶的一部分!
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怎么可以被叫北人!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船家提起北人时的语气很有些看不上眼。
顾闲哈哈笑道:“每个地方的人说话都有些不一样,自己听习惯了是感觉不出来的。”
这么说说笑笑了一路,一行人抵达了夫子庙。
夜市果然灯火通明,且是朱翊钧没见识过的热闹,一片空地上已经有人在表演了,围了一群人在那儿叫好。
走近一看,嗬,演出的还不是人,而是猴儿。
那猴儿特别神气,用蔑视一切的表情在场中巡逻,引得围观群众“猴哥”“猴哥”地叫喊起来。
气氛十分热烈。
昨儿还没人来耍猴呢,顾闲也来了兴致,和张元德一左一右带着朱翊钧往里挤,兴冲冲挤到前排看猴戏。
结果才刚站定,一只正懒洋洋蹲在那里思考猴生的老猴儿就火速朝他们这边蹿来。
顾闲麻溜往朱翊钧那边挡了挡,让张元德把人护好,才认真打量起那只猴儿来。他一脸惊奇:“小豆子,你都这么老了!”
飞扑过来的老猴儿:“……”
老猴儿不往顾闲身上扑了,改为左顾右盼,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砸顾闲。
这里怎么没有石头?!
顾闲哈哈大笑。
朱翊钧刚被突然飞奔起来的老猴惊了一下,这会儿见顾闲似乎认得那只猴,又来了兴趣:“你认得这只猴?”
顾闲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耍猴老人,如实说道:“我以前不是讲过么,我小时候还想过去学耍猴,本来这猴该跟我的!”
他的语气十分惋惜。
“小豆子特别聪明,小时候眼睛黑油油的,像两颗乌豆子。要不是被骗回去读书,我早在耍猴界闯出一片天了!”
朱翊钧:?????
这难道是什么很体面的事情吗?
顾闲没觉得不体面,不都是凭本事吃饭吗?
但凡是有家有业的,大多不会来干这一行,还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走南闯北混所谓的“江湖”?
苏州有位叫周臣的画坛前辈,就曾画过一套《流民图》。
说是流民,实际上他们都在各行各业努力养活自己,有耍猴的、说唱的、杂耍卖艺的,只有一些实在是入不了行的才会卑微乞食。
顾闲曾在文徵明那儿看到过这幅长卷,在吴门画派之中这样的画作着实罕见,因为大家画的大多都是山水花鸟与文人雅聚,谁会注意到道旁这些可怜人?
更别提还画得那么直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