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钞关作为大明商税的大头,他和高拱本来就准备倒查隆庆元年以来的账目,要求追缴过去六年的欠款以及推行朝廷新规。
朝廷举起了查账这根大棒,利益相关的群体基本都在想方设法擦屁股,暂且没空联合起来干涉海运的推行了。
有隆庆皇帝的支持,查账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漕运和海运需要盘清楚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张居正最近一直在和高拱、王国光开小会反复讨论。
顾闲接收到张居正投来的“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的眼神,有点儿莫名其妙。
他最近可安分了,什么都没干!
还在外头,张居正不可能说起不相宜的话题,只说道:“南巡在即,你手头的事情要好好交接,别生出什么乱子。”
顾闲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力邀张居正下轿走两步。
张居正无可奈何地下了官轿与顾闲一同步行归家,听着顾闲热情地跟遇到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这小子就不嫌累吗?
正好张居正有点事要跟顾闲交待,便喊顾闲去了自己书房。
顾闲很不见外地扒拉出张居正的好茶开始冲泡。
张居正:“……”
熟悉的无奈感又涌上心头。
为了不叫顾闲把自己的好东西全嚯嚯掉,张居正来了个长话短说,要顾闲这次南下好好跟进沿海开关之事。
张居正道:“你不是很关心这件事吗?到时候你多盯着点,别整天只顾着吃吃喝喝。”
顾闲听张居正提及朝廷的动作,心中十分感动。
这就是高张联合的效率吗!
双倍的雷厉风行!
整顿钞关可是实打实地动了别人的利益。
真要倒查过去六年的账目,运河沿岸的乡绅豪强都得把钱吐出来!
人家可不认为这是应当的,只觉得那都是凭自己本事弄来的钱,高拱你个河南人欺人太甚!
真就仗着自己沾不上运河的边,逮着我们大搞清算是吧!
顾闲关心地问:“玄老还扛得住吗?”
毕竟上一次高拱被群起而攻之,可是很生气地辞职回了老家。
张居正看了顾闲一眼,说道:“你不是整天说要拉人家玄老挡在前面,这会儿怎么又紧张起来了?”
顾闲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我哪里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何况后面还有许多事要落实,若是玄老扛不住,岂不是得您来扛!”
高拱在历史上那么个结局,是因为他不仅想动官员和乡绅豪强的利益,还想趁着皇帝年纪小把司礼监的权力砍上一刀。
这不就多面受敌了吗?
张居正身后有那么一劫,原因也和高拱差不多。
他虽然没去动冯保,但他当国期间配合着考成法来了个全面清丈土地,得罪的人多不胜数。
以前我们都不用按实际亩数来纳粮,按照你的政策来我们就要足额缴纳,这合理吗?!
王世贞都说他不团结缙绅(士大夫以及相关利益群体),只一味地任用那些没有根基、只知逢迎媚上的小人!
所以说,这些事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要不然张居正也不会给李春芳写信说自己“诚不知死所矣”。
顾闲觉得老高能扛久一点当然最好!
张居正听明白了,后面才是顾闲的心里话。他说道:“虽有人反对,但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你只管安心做事。”
得了张居正的保证,顾闲颇有安全感,溜溜达达地归家去。
过了中元节,三伏天已过去了,天气逐渐减了几分暑热,悄然添了几分秋凉。
朱翊钧一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