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上次那些春风得意的家伙怎么都不见啦”!
这么一个人,平日里写的文章自然也带着点讽喻意味。
《昏镜词引》讲的便是个讽刺现实的小故事。
制镜工在商贾处寄卖镜子,十面中只有一面是清晰的。
有人嘲笑制镜工说“好坏的区别这么大”,制镜工笑着解释:“不是我做不到每面都好,而是市场需求决定的!”
“商贾想要的是能卖出去的镜子。”
“那些买镜子的人来到这里都是精挑细选,只买最合自己心意的。”
“清晰的镜子不能隐藏半点瑕疵,只有容貌足够好的人才适合用,所以昏镜和明镜的比例定为九比一刚刚好!”
表面上看这个故事只是在讲镜子,但是别忘了唐朝最有名的镜子是什么——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而这篇文章正好是他们“二王八司马”遭到迫害时创作的。
所以说吧,这篇《昏镜词引》就是在讽刺君王昏庸,喜欢“昏镜”,不喜欢“明镜”。
可怜咱这些“明镜”,马上要被撵去偏远地区喽!
顾闲一口气把《昏镜词引》写了出来,还贴心地给朱翊钧讲解了一下相关创作背景。
朱翊钧:“……”
拳头硬了。
为什么所有诗文经顾闲一讲,背后都有一个需要负责的昏君?!
难怪这个刘禹锡会有“二十三年弃置身”的凄惨遭遇,谁听了他那些话能高兴啊!
旁听了全程的申时行:“………”
看来太子是真的很喜欢顾闲,要不怎么能忍受顾闲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各种讽谏?
顾闲愉快地分享完本日昏君小故事,才发现朱翊钧和申时行都没声了。
他瞅了眼墨迹已经干透的《昏镜词引》,含笑问朱翊钧还要不要这份生辰礼。
朱翊钧哼了一声,还是把《书墨》和《昏镜词引》都带走了。
刘禹锡骂的是唐朝的皇帝,跟他这个大明太子有什么关系!
等朱翊钧气咻咻地走远,申时行才对顾闲说道:“你在太子面前说话还是该注意一些。”
真把太子得罪狠了对顾闲可没什么好处。
现在太子还小,身边别有用心的人还不算多。
等太子再长大一些,多得是人会挖空心思对他阿谀奉承,也多得是人会因为眼红顾闲而想方设法挑拨离间。
到时顾闲想维系这份君臣情谊便不那么容易了。
顾闲知晓申时行是好意,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申时行一看顾闲那模样就知晓他根本没听进心里去,只得暗自叹息。
往好处想,说不定太子听着听着就听习惯了!
顾闲没琢磨那么多。
他整理出一大摞稿件抄本交给了东宫派来的人,想着应该能打发朱翊钧好些天了,回到家后便与王宜玉说起自己的糊弄太子小妙招。
王宜玉道:“旁人想见太子都见不到,你倒好,人太子主动来找你都不乐意。”
顾闲道:“这不是刚陪着御驾南巡完吗?”
即便一路上顾闲也玩得十分尽兴,全程都在快快活活地吃喝玩乐,可如果叫他选的话,他更愿意跟梁梦龙换一换。
亲自去实地走一走、看一看,应当比端坐家中提出一个个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的“绝妙主意”更有成就感。
可惜二者很难兼得。
远离权力中心话语权就会大大削弱,很可能什么事都做不成。
而缺乏实践经验的人拥有太大的话语权,又容易做出错误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