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杯咖啡一口闷,壶里剩下的那杯则留给了负责清洗咖啡壶的小吏。
他熟门熟路地进宫去见朱翊钧。
一入内,顾闲便察觉朱翊钧似乎不太高兴。
顾闲暗自寻思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爷。
可他当上礼部侍郎后每天兢兢业业地干活,从来没偷过半天懒,难道还不算是尽职尽责的好臣子吗?
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顾闲还是规规矩矩地上前向朱翊钧见礼。
朱翊钧已经许久没有召见过顾闲了,见顾闲行礼后没有和平时那样坐上前来,不免又哼了一声。
过去他们一起议事的时候,顾闲可没有这么讲规矩。
既然顾闲自己不坐,他也不会开口让他坐!
朱翊钧道:“你可还记得朕为什么让你当礼部侍郎?”
顾闲一听朱翊钧还称“朕”了,更觉这家伙喜怒无常。他一本正经地接话:“想来是陛下看臣才能出众,不忍让臣在翰林院中苦熬。陛下圣心仁厚,天纵慈明,臣不胜欢喜!”
听了顾闲这毫无诚意的套话,朱翊钧生气地说:“朕缺的是在礼部干活的侍郎吗?朕是让你给朕排忧解难!”
顾闲被朱翊钧这一通发作给弄沉默了。
果然,世上根本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抠门的老朱家不可能给你白白升职加薪!
顾闲想了想,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位上,端起内侍送上的茶水仰头灌了几口。
他放下茶杯往御座上看去,就对上了朱翊钧瞪过来的视线。
顾闲积极追问:“陛下初登大宝,理当事事顺心才是,难道陛下近来有什么烦忧吗?”
他一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快说给我乐呵乐呵”的八卦态度。
朱翊钧:?
更气了!
可在短暂地气恼过后,朱翊钧又觉得顾闲这没脸没皮的模样更顺眼。
他如果想要满口套话、态度恭敬的臣子,那不是满朝都是吗?
朱翊钧这几年时常找顾闲探讨学习上的疑问,本来觉得自己应付朝政绰绰有余,可在真正上手后他又察觉自己很多事情理不清楚。
他都忍不住疑心有些朝臣是不是故意把简单的事情写得那么复杂,叫他不知该如何决断才好。
有几次朱翊钧都想把顾闲召进宫来商议,转念又觉得太丢脸了,不想叫顾闲笑话自己。
现在看着顾闲在那意态悠然地挑拣起桌上的糕点,朱翊钧觉得自己没必要考虑什么面子问题。
算下来他们已经认得好多年了,他什么水平顾闲还不清楚吗?谅顾闲也不敢出去跟人讲他的闲话。
朱翊钧哼道:“每天那么多政务要处理,我怎么可能事事顺心?”
顾闲很没诚意地应道:“真是辛苦陛下了!”
朱翊钧:“……”
朱翊钧决定先不和顾闲计较,把这段时间堆积的疑问都拿出来跟顾闲讨论。
呵,等他不需要人教了,一定要叫顾闲想见他一面都难!
顾闲并不知晓朱翊钧心中所想,见朱翊钧真的有问题要跟自己探讨,便也坐直了身体认真聆听并解答。
他的讲解一向深入浅出,十分照顾朱翊钧这个年龄的接受能力。
为了更直观地让朱翊钧理解,顾闲还讨来纸笔在御案上给他绘制一些图示。
不知不觉便到了饭点。
这种建立在实例(指一些奏疏提及的情况)上的讲解让朱翊钧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果然还是这些朝臣写得不好,顾闲这么一讲他不就理解了吗?
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朱翊钧还是叫人先摆膳。
人总不能为了处理朝政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