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自然是纪律严明,没谁敢在他眼皮底下造次。
张元德调侃:“你要是去带兵肯定军纪严明。”
别看顾闲平时很好说话,遇到原则性的问题在他这里完全没得商量,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这么庞杂的一队人马都能在顾闲指挥下令行禁止,他不去带兵实在可惜了!
顾闲对自己的水平倒是有清晰的认知,笑着分析:“随行的人要么自己在我手底下讨生活,要么他们亲爹在我手底下讨生活,能不听我指挥吗?还有,那些京营的军汉可是听你的话。”
张元德哈哈笑道:“要不是跟你当了兄弟,我现在估计还在花天酒地,哪里能带兵出来跟你去玩?”
两个人相互吹捧了一番,不时还要来上一句“不愧是我兄弟”,听得周围的人都有点牙酸。
有志趣相投的人一同出行,谁都不觉得路途遥远。
考虑到没有那么多驿马可换,一行人全程都只骑自己的马,所以中途在路上住了一宿,早上醒来继续前行。翌日中午,他们便顺利抵达蓟州,与戚继光派来的人会合。
顾闲让众人先在猎场安营扎寨,自己与张元德去拜会戚继光。
戚继光只比张居正小三岁,如今也五十多岁了。
他这些年一直在修长城,不像李成梁那样可以时不时带兵出去“打野”,没能立下什么大功劳。
即便张居正时常勉励他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戚继光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儿遗憾。
尤其是前些年整顿了一下随军的文士,现在都没有人围着他夸“词宗”了,总感觉自己如今文不成武不就,心中自然颇为失落。
武将一旦老去,建功立业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唉!
戚继光振作精神,热情地招呼顾闲这位没怎么见过面的朋友。莫说两人有过多次笔谈的交情,只看顾闲年纪轻轻便入阁办事,他们这些边将也得好生招待。
顾闲对戚继光也很热情,毕竟戚继光的抗倭事迹非常有名。
现在他们那一批抗倭的能人志士致仕的致仕,去世的去世,难得还有个戚继光还在一线干活,顾闲不免要和他多聊几句。
正说着,有人来跟张元德汇报说马崇来了。
张元德笑着说道:“这马崇哪里是想来见我,分明是迫不及待想来拜见你。”
顾闲与戚继光说起马崇的出身,这是个来自秦岭的汉子,偏偏很喜欢水师,现在正在海运航线那边操练。
这次组织活动有许多货物要走海运送来,再走漕运运到蓟州,马崇负责跟进这件事。
戚继光道:“真是难得。”既然是顾闲和张元德的人,他自是让人把马崇放进来。
马崇入内后单膝跪地,郑重地朝顾闲行了一礼,很明显不仅仅是因为顾闲官最大,而是发自内心地崇敬顾闲。
他知道自己如今能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靠的是顾闲的一路帮扶。
别说什么“许多安排只是顾闲一句话的事”,别人跟你非亲非故的,做什么要帮你说话?
更何况顾闲给他的也不仅仅是一句话。
戚继光看着马崇健朗的身躯以及年轻的脸庞,一时也有些怅然。
他头一次去拜见张居正时,差不多也是这么年轻。那时候张居正也还是需要靠着冷峻表情维持威严的年纪,只比现在的顾闲稍微成熟稳重那么一点。
时间过得可真快。
不知不觉他们都年过半百了。
顾闲跟张居正一样关心兵事,即使有一天他从这里离开了,应当也会有靠得住的人接手这里的事。
戚继光正这么想着,顾闲已经起身把马崇扶起来,邀他坐下喝口茶润润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