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王殿下。”
潞王哼了一声,看向顾闲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恼火:“就是你劝说皇兄削减我的婚事花销?”
顾闲道:“潞王殿下哪里的话?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削减花销。皇上向来友爱兄弟,肯定不会让殿下受委屈,我们都做好了婚事花销远超亲王定额的准备!”
潞王牙痒。
就《大明会典》里那五十金,打发叫花子呢?
以后他可是要就藩的,手头没钱怎么潇洒过日子?
别看他皇兄一口一个“朕弟潞王”,实际上他们兄弟俩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次话,大多时候他皇兄都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才给他诸多优待。
要是以后母后不在了呢?他得多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潞王本来是想来找顾闲麻烦的,可顾闲见到他时满面笑容,叫他很难生出半分厌恶来。
顾闲又回应得滴水不漏,矢口否认要削减开支。
潞王有点儿憋屈,不知该怎么找顾闲的茬。
顾闲仿佛没注意到他的郁闷,还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再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
潞王终于怒了:“你什么意思?”
他都没想好怎么教训顾闲,顾闲居然用那么奇怪的眼神一直瞅他!
顾闲压低声音说道:“殿下,我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潞王:?
突然这么鬼祟做什么?
我们有熟到要说悄悄话的程度吗?
可潞王到底是好奇心重的少年人,最终还是抵不过诱惑屏退左右,与顾闲挪到一株大树底下聊起了“不知当不当讲”的事。
当天晚上潞王回去以后就拒绝了李太后的投喂,并且非要人给他上水煮青菜当晚饭。
第二天一早潞王实在太饿了,没忍住多吃了一些,吃完后竟出去绕着宫道跑圈。
李太后忧心忡忡,总觉得儿子这两天怪怪的。
等等,跑圈?
这事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太后琢磨了一会,想起来了,顾闲这位年轻阁老有怂恿别人跑圈的癖好。
从前他去内书堂教书便时常带着一群小内侍往景山那边跑。
朱翊钧有时候都会去凑热闹。
前两年开始带庶吉士,他还让庶吉士也绕着官署跑圈,弄得御史没忍住参了他一本。
李太后把跟在潞王身边伺候的人喊来一问,果然问出了潞王昨天的行踪。
这家伙果然是去找了顾闲!
……所以顾闲对她小儿子干了什么?
为什么这小子跟魔怔了似的,又是要少吃肉多吃菜,又是要出去跑圈。平时他可是无肉不欢且懒得动弹的!
李太后等潞王跑完圈回来便拉着他问是怎么回事。
潞王坚决不说,表示自己跑累了得回去歇着,一溜烟跑了。
李太后又气又恼,却舍不得责怪自家宝贝儿子。今儿正好休沐,李太后让人去把朱翊钧喊来共用午膳,顺便和他说起潞王的反常。
李太后说道:“你弟弟不肯讲,你明儿问问是怎么回事。”
朱翊钧本就知道李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喊自己来吃饭,不过听到李太后的话还是顿了顿。
朱翊钧问道:“他去找顾闲做什么?”
李太后一滞。
随着这个儿子年纪渐长,身上渐渐有了帝王气势,李太后对待他的态度也在慢慢转变。
至少现在她不能随随便便让朱翊钧跪下认错了。
朱翊钧表情淡淡的,李太后这个当娘的都拿不准他生没生气。
潞王去找顾闲能为了什么事?
无非是年少气盛,想去找顾闲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