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洛开疆却不发片语。
男女囚牢虽然分开,却并不远,洛颜心也神情倦怠地抱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不知是怎么回事,进了大牢只短哭过几声。
洛开疆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婿、外孙,叹息一口气:“时也,命也。”
他不是不觉得姜国的棋走得太快,但是,一切都太顺了,没有回头路,没想到,果然是绝路。
洛开疆道:“老夫年过半百,死不足惜,只可惜了老夫的女儿、外孙,姜衍,你辜负了老夫。”
姜衍面无表情:“成王败寇,你我都该习惯,愿赌服输。”
“哈哈!”洛开疆笑道,“的确,愿赌服输。”
他笑到一半,就不笑了,看着洛颜心和那孩子,到底脸带愁容。
姜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明是他自己的孩子,姜衍心底却没有什么温情。
他伸出手:“颜心,我要抱抱孩子。”
洛开疆觉得有些不对,洛颜心却不疑有他,姜衍毕竟是孩子的生父,纵然身陷囹圄,父子之情也做不得假。
尤其是自从孩子降生以后,姜衍从未抱过、对孩子笑过,冷淡得就像那不是他的孩子。
现在……生命的尽头,也许他才知道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
洛颜心将孩子隔着栅栏递给姜衍,仙都玉京的牢狱很松,毕竟,现在真正束缚他们的是外面卫国人带来的阵法,以及他们手上的锁灵扣,不得使用任何灵力。
姜衍摸了摸孩子的脸颊,说:“有些像我小时候。”
洛颜心心中酸软:“……他是你的孩子,自然像你。”
可下一瞬,姜衍便将手捏在小小婴孩脖子上,洛颜心目眦欲裂,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洛开疆也想去阻止姜衍,可是,已经来不及,婴孩何其脆弱,怎能久被窒息?
姜衍放开手,他冷冷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洛颜心、不可置信的洛开疆、还有吓坏了的一群美人、夫人。
洛颜心悲痛欲绝:“他是你的孩子啊!”
姜衍道:“正是因为是我的孩子,又像我,所以我才要杀他。像我,不是好事,我年幼失去母亲,被送去仙都玉京为质,我见了太多人情冷暖,吃了太多你想象不到的苦。若他不死,若卫弃为了在天下面前演戏不杀这弱小婴孩,将来,他就会吃数不清的苦。”
“他会因为吃太多的苦,长出一颗冷漠又偏执的心,他会眼里只看得到复仇和大位,一生都在追求虚妄。这样的活,对他来说,只是悲凉。”
“颜心,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无法对你动心吗?”
洛颜心红着眼看他。
姜衍平静道:“因为你和那些在我幼年时欺辱我的贵女,没什么两样。你们都很会权衡利弊,遇见卑弱之人,就轻视无视讥嘲,仿佛看了你们一眼,都脏了你们的眼。”
“你对我动心,不过是因为我救过你,在那时,我是强者而已。”
可姜衍心中一直住着一个执拗的、孤独的小孩,他的母后死了,他多想有人和他共同走下去,不要看不起他,不要抛弃他……
这个人,后来出现了,又被他亲手推给别人。
洛颜心泪如雨下,却不知该怎么说,她一生都自信于文辞,觉得自己和别的女人不同。
可到了这关口,她心底的恨、怨、悔却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开疆则气怒:“终究是你自己犯下的错,我女何辜,孩子何辜?”
姜衍道:“一切都是自找,我是如此,你们是如此,自己的过错自己担着吧。”
“那孩子,他太小了,不能留。但是别人的命……洛相国,你是必死之人,你不在此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