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侧着头,闭着眼,窗外的光呈三角射入,打在此人的身上,拉出个长长的影子,尘埃在光锥里飘扬,莫名叫宫芍觉得他分外孤独。
还不待宫芍好奇这孤独从何而来,那人便转过身,满脸煞白,喘得面颊都一凹一凸,一副飞奔来回了三里地的模样,跟条累死的狗样的“啪”一声倒地上了。
宫芍:“……”
宫芍:“还活着吗?”
“你……”那人虚弱地伸出两指,虚点了点宫芍,又移了一下,点了点宫芍的身边。宫芍顺着看去,才见严必行竟坐在他旁边,抱着手里的剑,前脚掌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死死瞪着自己。
“还有你……”灰袍道人的表情俨然骂得很脏,但着实没力气了,最后只能极其阴阳怪气地朝两人比了个大拇指,“真有你们的。”
那几个小孩儿将他团团围住,道人立马呻吟道:“劳、劳驾让让……通风……没气儿了……”
三人又立马手脚并用地爬开,让出一大片位置给他顺气儿。
一时间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宫芍对自己做了什么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不可思议的是却没有多少心惊,反倒觉得自己迟早会来那么一出,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等自己终于被这座山逼得走火入魔了,还是要回头捅这一剑的。
所幸眼下是没成,虽然他也不清楚是怎么被拦下的。
小孩儿中看着最稳重的那个走到他们身前,将宫芍的徽稚剑递还给他:“其他的修士都还未醒,之后劳烦二位在此看护一阵,此地邪祟已除,不必担心。”
宫芍才想起来邪祟的事情,他进来除怪,连怪的模样都还没见到,就落到了这副模样。
若换做严必行来,想来根本不会有这种事。
再怎么装不在意,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愧疚还是齐齐涌上了心头,他一只手架起,挡住了严必行瞪向他的视线,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和哭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哑声道:“对不住。”
小白在一旁道:“你是让罗金楼共生了才出的剑,倒也不必全揽在自己身上。”
严必行闻言转头:“你是说,是怪物要杀我,而不是他要杀我?”
“怪物共生之时,会感知、模仿、放大共生者的情绪。”小青还有些忿忿,“虽然是被操控了,但本质还是因为他想杀你,不是他,我们至于弄成这——”
“你天赋不错。”那灰袍道人总算是气顺了,立时便说出句顺溜话来,“身法是师承何处?”
宫芍过了许久才知道在说自己。
“鸣泉宗。”
“鸣泉宗的身法不太行,你不如另找一个师门拜拜,隽夭门就不错,记得好好练。”
宫芍一愣:“我为何要练身法?”
“一是你运气顺畅,骨硬筋软,适合钻研身法。”道人慢腾腾地坐起身来,两手摸到了那块黑布,重新往眼上绑。
宫芍这才发现那道人眼下有红痕,俨然是被擦过的血迹,不仔细瞧却以为是哭过。
“二是你练好身法,日后你旁边那位上门寻仇,你也好跑得快些。”道人绑好了黑布,攀着窗框,艰难地爬了起来,“欸……来个乖儿扶我一下。”
那三个孩子忙簇拥上去,可那道人生得高,这几个孩子才到他腰腹的位置,搀着他走便像是架着囚犯拖地巡街,只得一人贡献一个肩膀让那道人扶着。
他们相缀着便往门外走,宫芍觉得自己该追上去,至少问问对方究竟姓甚名谁,传承自何处。可他正掉着眼泪,着实不方便起身,便只能依言留在远处,看守这一地四仰八叉昏睡的修士。
门开了又关上。
楼中静默了许久。
严必行沉默一会儿道:“说到底,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