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别人对她不敬,还是自知对不住狂语真君生前所托,旁人提一次,便叫你愧疚一次?”
“你早不是二八年华的少年人,百来岁的年纪还这般恶童作派,若狂语真君尚在人世,你又有脸见她吗?”
“你——”
“陆不尽。”珠玉在门栏的光阴里似一缕幽影,一字一句轻道,“你当真还记得你姐姐最后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轻都的四时变换皆是术法所成,风推着云跑,陆不尽簪发的翡翠在日光下一刹那剔透,又在下一瞬黯淡。
出人意料的,至少是出李四意料的,陆不尽竟没有当即和珠玉来个你死我活,反倒是全然呆立在了原地,唇口微张,露出的一小截门牙像兔儿样的,透着孩子样的稚气。
而珠玉也似说话说累了,意兴阑珊地提着袍,拎高了衣角,转身进了屋。
木门吱呀合上,关门的嘭声如一记耳光扇了出来。
陆不尽被抽得回神,脚下却胡乱地腾挪一阵,惶惶然像是被烈日晒晕了头,眼见着踉踉跄跄地回身走了,与刚从院门进来的春悯撞了个满怀。
这二人哪怕有一个看了路,也不至于能撞上。
更离奇的是,撞完之后,这两人跟无事发生一般,错身便擦肩而过了。
李四眼看着春悯含胸驼背兜着两手,梦游般走了过来,头上的发髻歪歪斜斜,道袍上沾着大片的污渍,刚被山匪打劫的倒霉蛋也不过这潦倒样。
“春……倏山仙,您、您这是……”
春悯缓缓抬头,黑漆漆的眼在李四脸上似乎对不上焦,过了许久才说:“半个时辰后下界,您那儿收拾好了吗?”
李四:“还没……”
“那您先去忙着。”春悯慢慢腾到门口,手指按在门口,稍微顿了顿,半张脸拢在鼻梁的阴影,“我这儿也要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