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的山林却又会迅速生出新的草木走兽,任何一个知晓当年旧事的人都熟悉这场景——这都是她的怨恨。”
“我们企图用示邪罗盘把她找出来,可罗盘始终静止不动,这不是纯净的象征,而是这整座山——整座山都是她,她要烧尽目之所及的一切,她被人烧死了,自然也要怨恨还活着的生灵。”
“虚实境的鬼。”春悯说,“将魂魄附在实体上避免散魂,所有新生的鬼都会如此——不过我还从未见过附在整座山上的,这排场可真大。现在只能把她逼出来,或者斩断这座山的灵脉,我们——清川真君,您这又是什么眼神?”
陆不尽其实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眼神。
她只知道何为和春悯简直一派胡言。
“秦生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有别的原因。”陆不尽斩钉截铁道,“哪怕变成厉鬼,她也绝不会变成这样。”
“清、清川真君!”那个爹娘起名字很敷衍的点化仙气喘吁吁道,“怎、怎么办,已经快到封阵处了!”
山林里柔软的草地有些湿滑,像是踩在青苔上的触感。下山的路比陆不尽想象得要跟难,她很久没有奔跑过了,飞总归要比跑快,所以当她用自己的脚往山下跑时,才发现身后那熊熊火焰,其实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缓慢。
李四身上背着个小不点傀儡,那小不点傀儡做得可真像,一路都在“嗷呜嗷呜”地哭,跟李四那张碎嘴相得益彰,吵得陆不尽脑仁疼。
“不怎么办。”陆不尽看向那逐渐清晰的封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千万把锁链锢在这座山的项颈上,“等他破阵。”
“谁啊?”
陆不尽抬起头,冲着叶隙间高悬的人影大吼:“秦闯!你到底能不能行!”
李四闻言浑身一哆嗦。
秦闯?
孤命真君?
不是说孤命真君从不来这儿的吗!
“孤、孤命真君?”李四险些把背着的小傀儡给摔地上,“他、他怎么会在、在这儿……”
“我叫他来的。”
李四紧张得手心流汗,他本就是被通缉的点化仙,又撞见了和春悯一向不和,凶名在外的秦闯,自然是心里犯嘀咕。可转念一想,秦闯常年在人间游荡,都未必知道仙京的通缉令,更别说他这种小人物,哪怕听说过恐怕也分分钟抛诸脑后。
“他来是……”
“走!”陆不尽拖着身后两个傀儡狂奔,“虫子过来了!”
“秦闯,干活!”
秦闯背手身后,低头往下望,他的头发很长,比人还要长出半截来,系着根白绳,松松垮垮的也不知道具体绑了些什么,低头时便有如银河垂地,李四都能看见那条在漆黑的头发间若隐若现的白色。
“好好好,这就来。”他说着引弓搭弦,一把拉出了四根箭,指向那变幻莫测的阵法,“不过我事先告诉你,我妹妹是不可能变成鬼的,这山里的祟物必然是旁的什么——”
“放箭!”
陆不尽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啧。”秦闯皱眉,“跟你姐一样不听人话。”
言毕,四根箭矢如流火逐日,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白光,同时钉在了那封阵的四处!只见如椋鸟般盘旋无序的封阵一滞,随即其中半数封阵继续旋转变换,半数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厉害!”李四惊叹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陆不尽没有回头:“卖油翁罢了。”
“什么?”
“专心——虫子动得更快了。”
封阵有了松动,阵上金光却愈发刺眼,与此同时,那融金蠹的光泽竟也随之越亮,烧得也越快。
“快跑!”
有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