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话,为了买那点酒他确实一文没有了。
“若是道长不嫌弃,不若在寒舍小住几日。”那读书人极其真诚道,“中青城不少地方能做些碎活儿赚钱,起码赚足了回程的盘缠,道长再做打算也不迟。”
这简直是十常佛下凡,春悯便喜滋滋地腆着脸进去了。
才踏进院子里,他就嗅到了些不寻常的妖气。
很新鲜,不可能是几十年前的鸟怪剩下的。
“先生一个人住?”春悯装作瞎子,扶着那读书人的肩膀蹒跚前进,“怎么这里这么安静?”
读书人笑道:“是,这里只我一人。”
“令尊令堂没跟着一块儿?”
“尚在老家。”
春悯吸了吸鼻子,那股妖气里渗进了血腥味儿来了,几乎有些冲鼻。
“邻居那儿也没住人?”
“住了,只是他们歇息得早。”读书人扶着他进了屋子,随后慢了他两步,手把住了门后的一柄斧子,“所以道长您也得轻点,别吵着他们了。”
“好说好说——诶呦!”春悯的脚趾提在了桌角上,骤然倒吸冷气,弯下身抱起脚来,头顶一把斧子重重抡空,只掀起一阵风来,“疼疼疼疼疼疼疼!!!!!!”
读书人一招没中,神色都有些恍惚,可随即又立刻双手持斧,高举过头顶,接着迅速往春悯的头顶劈去!
“什么破东西撞我脚!”春悯骤然发难,侧身给那桌子来了一脚,“挡本道长的道!”
斧子再次落空,还重重地凿进了桌面,读书人脸都绿了,一只脚踩着桌沿猛猛往外拔斧头,一边还不可置信地看着春悯。
春悯把耳朵侧过来,嘟囔道:“什么声音?”
读书人喘着气道:“……不妨事,就是在下不小心撞到了。”
“您恁胖呢。”春悯哈哈笑两声,耸着肩膀往后院去,“听声儿都快把桌子撞烂了。”
“你去哪儿?”见他往院子走,那读书人一时有些慌乱,拔斧子的手也打滑,几度要脱手了,“你干什么去!”
春悯伸出两只手瞎摸索,脚下却笔直地往妖气浓烈地如有实质的后院去:“不知道啊,我又看不见。”
“你站住!”
一声尖锐的鸟鸣响起,春悯已踏过了门槛,站在那盈满了月光的院落里。
庭中似积水盈盈,十数个人呆立在空荡荡的庭院之中,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面无表情,目光呆滞,腹部都不自然地鼓起,似十月怀胎的妇人。
春悯已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便齐齐闻声抬起了头。皎洁的月光下那一张张脸无比清晰,连腐烂的手指,开裂的嘴角,还有眼眶里爬动的蛆虫都清晰可见,饶是如此,那一具具尸体还是执拗地在脸上撕扯出了极似人的笑容。
“你是什么人?”
“来我家做什么?”
“晚上吃了啥子哦?”
“常儿回来了。”
“不要看我,没礼貌。”
“……”
一声声似是而非,驴头不对马嘴的问答在庭院里此起彼伏,春悯看着他们涌动的腹部,侧身避开朝他脑袋劈来的斧头,一手擒住斧柄,一掌轻劈那读书人的手腕,截下了那斧头,在手上转了两转。
“您别急着跑。”春悯拎着斧头往那院落里的尸体走去,“我接生完再来跟您说道说道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