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烽火笼(三)

声作响。宫芍声音干涩道:“……殿中说不准就有别的祟物,而且孤命真君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我看你是想得太美了。”

    “自然没有世事如我所愿的道理,若是敌我悬殊,难以一战,你身法好,轻功精进得比我强,带着阿宁先跑。”严必行说着无不痛惜地摸了把他的剑,“……好好待她,不要叫她折在战场上。”

    宫芍:“……你还是带着她同生共死吧,我不照顾你的遗孀。”

    二人小话间,秦闯已领着他们到了殿内。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上既没见到什么祟物,也没碰到任何的禁制,甚至一路上的门庭都是朝外洞开,像是当真喜事将近,广迎四海,来者皆是客。

    殿内梁顶悬着喜烛,将房梁网格般的排列倒影在地上,几人走过,如在网间蹿动的鱼。

    才至前殿,几人便听见了细细簌簌的动静,听起来像是铠甲的声音。秦闯不躲不避,径直往里走,身后二人本想先看看情况,见状也只能跟上,随后便见前殿三个身着甲胄,手执长剑的鬼在那里来回游走。

    这三只厉鬼都是士兵打扮,血呼呼的脸上满是焦急,急切地左右踱步,口中念着“吉时快到了,怎么还不来”?

    他们身形有些模糊,但确实已有了实体,至少是化形境的修为;身上的布衣甲胄样式看起来都很是陈旧,宫芍瞧得出是前朝的规制,上面遍布血污,胸口、腹部的要害处还有巨大的血洞,不必多想,这几个必然是死在战场上的鬼魂。

    “传说错怀慈生前也是个当兵的。”宫芍小声道,“这些莫不是他生前的战友?”

    严必行久居乡下,对这些旧闻轶事知道得少,自然答不上来。

    却是秦闯忽然说:“竺苍灭东纶后,学东纶的人文民俗而代之,称西北窨決,北部阿布萨康为蛮族。但三百年前中青妖乱之时,东纶还雄踞中原,竺苍也不过是西南边疆的一个小部族,虽偶有进犯,可也成不了大气候。错怀慈生前就是自中青征来的兵,死在了与竺苍的战事中。”

    两个小辈还是头回见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么长的一段话,殿中的喜烛摇曳,勉强能看清整个前殿,叫秦闯这么一提醒,二人才发现,这盘愚殿乍一看和上面并无不同,可殿中的内饰却有些细微的差异。

    竺苍灭了东纶后,将东纶的一应文化礼制都继承了下来,可还是不可避免得带了些本族的色彩,这微妙的差异造就了二人置身此间时,有种说不出的不适应,像是在听一个传说里的故事,恍惚间又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故事里的人。

    秦闯看着那几只焦躁等候的鬼,手中攥着弓,却迟迟没有拉开。

    他已飞升三百多年,且又不是齐居贤和春悯那种皇亲国戚,凡尘俗世的战乱与王朝更替他向来不放在心上,眼下也并非忽而感伤起“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只是他确实许久不曾见过这套征衣了。

    世间万物什么都会变,没有什么当真是千秋万载的,哪怕是神仙也会遗忘一些事,改变一些事,当初曾无比激昂的情绪也会随着岁月流逝而变得缓和。

    唯有这群厉鬼是世间的不变,甚至随着境界的提升,生前的一切反倒会在它们心中越发清晰,恨意与仇怨都越发炽热。而一旦抛去了那份仇怨,鬼便会被自我渡化,本身也就不复存在了。

    秦闯站在那三只鬼面前,折了自己三根头发注入法力,随后拉开了弓。

    “错怀慈何在?”秦闯寒声道,“速速如实道来。”

    轿子自南门穿过内圈时,春悯忽然闻道了一股香味。他从窗口探出了脑袋,朝着周遭打量,发现这里面装点得比外面还要夸张,大红氍毹铺满了整个长阶,四周还撒着不知名的花瓣,彩线绣的鸳鸯图蜿蜒而下。

    春悯顺着那鸳鸯画儿一路往上瞧,长阶的半截处站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