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未说完,春悯便将手揣进袖里,随即拎出一个金底绣四爪龙的荷包。
“我这有一个。”春悯说,“这乾坤袋能装至少三万石粮草,够城中近万人吃三个月,但这法器认了主,只有我能用。”
“三万石!”陆不尽奇道,“我爹用一车灵石换来的乾坤袋也就只能装一摞兵器,你这口袋哪里来的?”
春悯笑笑:“那是陆掌门让人骗了。先不说这些,总之我二人去意已决,明日夜里便启程。若风镜城无事,我们便立刻求援,带人回来剿祟,若已叫祟物占领,我们便会想办法蒐集粮草和灵石先行回来,之后再作西向求援的准备。”
“当真是你‘二人’去意已决?”秦闯忽然冷不丁道,“我瞧着另一位并不是很想去啊。”
秋随荆转过身来,须臾合上了窗。窗外的鸟振翅飞走,鸟鸣声渐行渐远。
转眼便要入冬,那日火烧粮仓众人皆知,流离失所的百姓本就靠着粮仓的补给度日,眼见着粮仓被烧,不安的氛围在城里如阴云密布,如鸟鼠这些活物,许多都被逮来吃了,停在他们窗前的这一群,也不知能不能过这冬。
“风镜城里的境况未明,此行本就九死一生。”秋随荆走到卧床的秦闯身前,背手道,“我若不想去,秦兄可否代劳?”
秦闯咬牙:“我像是能动弹的样子吗?”
“动都不能动,就少在这阴阳怪气。”秋随荆掀起被子把秦闯的脑袋给蒙住,“据说刺你的魔修是个刚入不伤境的,怎么这么不小心,让这样的小魔给伤着了?”
秦闯被他蒙了头,回嘴的声音都被捂在被子里了,秋随荆就这么作弄了他好一阵,才解气般松手,拉开被子道:“天冷了,盖严实些。”
“秋随荆!”秦闯想跟他拼命了,可确实连床都起不来。那边陆不苦见秋随荆这般情态,以为他是不愿意去风镜城,连忙道:“此事确实太过冒险,秋兄对守城至关重要,不好随意离开,不如我——”
“乔木亭亭倚盖苍,栉风沐雨自担当,我既然是修为最高的,此事自然义不容辞。”秋随荆打断道,随即拧眉看向春悯,“只是——”
春悯一团和气地噙笑看他,直看得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对春兄来说确实艰险。”陆不苦看懂了秋随荆的意思,随即道,“这乾坤袋可有易主之法?”
“可能有,但我是不知道方法。”春悯说,“别这样瞧我,若有办法易主,我自然不会藏私。秋随荆一个人去可比带一个我轻松多了,我不会逞这种英雄。”
齐居贤坐在角落的八仙椅上,颔首道:“这乾坤袋是国师亲赠,确实只有他能用。”
秋随荆紧抿着唇,却是到最后也没说好还是不好。次日傍晚,陆不苦再来屋中寻人时,这二人都已不在,只在桌上压了张纸,道他们十日内必有回信。
日暮西沉,定山高处的雪线被洒上赤红的余晖,叫人看得心神不安。陆不苦这些日子总是做些古怪的梦,叫她半夜惊醒,醒来后便觉得兆头不好,总要想办法再做个好些的梦对冲一下,可每每醒来后却已经睡不着了。
自打剑试之后的冲击和忙碌带来的麻木感似乎在消退,内里的绝望和不安在一点点地浮现出来。暂住在隽夭门里的百姓越来越频繁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城,问他们为何从每日两顿的施饭变成了一次,问他们援军何时会来。
秦闯和陆不尽倒是干脆,挥手便是一句“不知道”,可其他人没法像他们那样不管不顾,只能用那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保证叫人安心。
而不幸还在蔓延,轮值的人数翻倍,死伤却越发严重。四百多破土境的修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城内眼看就要入冬,不能再浪费柴火,更不能浪费法力,尸体被抛到城门脚下,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