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其余人也跟着出去,李十五阖门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春悯缩在床上,乌龟伸脑袋样的探头道:“我也要吗?”
“什么事儿还神秘兮兮的要两个人谈?”没人答他,他忽而觉出些没劲来,又把头缩回壳里,慢腾腾摸索着要下床,嘴里嘟囔道:“也没个人来扶我一下……”
“……算了。”秋随荆忽然开口,“你留下来吧。”
“那么不情愿,我还是出去吧。”
“坐着吧。”
“不。”
“……没让你出去。”
“怎么没有?”
陆不苦连忙道:“好了,春兄且坐着吧,秋兄你是有何事要与我商量?”
秋随荆抿了抿嘴,开口道:“……有些话我不太好当着他们的面问,只是现在我们已决意要出城求援,那便不得不想——迄今我们被围困城中已有一月有余,却还是无人来援,你觉得是何种原因?”
陆不苦说:“此前不是商讨过?或许是因为外面都已经尽数沦陷了。”
秋随荆摇头道:“我们被围困,是因为剑试开始那日便禁止了所有人进出城门,其间没有人群往来。可外面天大地大的,城内外时时有人出入,几个大宗门所在的地界甚至没有宵禁,且不乏半步升天的大能,我不认为那群祟物能严防死守到这个程度。”
“那你的意思是……”
“至少鸣泉宗,海相派,生死门,崇礼门,这些大门派,不该如我们这般困守城中,各派弟子在外久不归,他们也不该迟迟没有动静。”
陆不尽骤然瞪大了双眼,骇然道:“你是说——”
“叫我们这些人在城中不得出入的便是那几个大门派,大世家。”春悯窝着被子倒了下去,懒洋洋道,“按理说年年剑试都有门派大长老来观战,他们论道,年轻人比剑,今年却是什么人也没来,反倒在剑试期间封城,不许任何人进出。”
春悯咂咂嘴:“您就是要说这个?做什么避着我?”
秋随荆叹了口气,不接茬,继续说道:“无论究竟是何缘由,那几个大宗门我都难以尽信。此行西向去,往生死门是假,往我派推酒门和更西面的边獒求援才是真。”
陆不苦不解道:“可这些大宗们这样做有何好处?他们送来的都是门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样自毁长城,于理不合。”
“这便不得而知。但此事本就涉及白玉京,甚至与倏山仙相关,里头的水太深,我们困在其中再怎么思索缘由也无益处,只是多个心眼儿总是好的。我与你说这些,是要告诉你,我此行要赴边獒,最快也需一月半才能搬回救兵。”
“你们能撑得下去吗?”
陆不苦双手握拳,在烛火边显得格外冷硬的五官透出些柔和的茫然,随即道:“为何只与我说这个?”
“总不能对齐居贤和秦闯说,你们可能被宗门卖了吧。”秋随荆笑了笑,“说了他们也听不进去,只会不管不顾得同我打一架。而且这城中的守备是落在你肩上的,能不能撑出两个月来,只有你说得算。”
“你做得到吗?”
春悯倒在床上,困意却席卷而来,分明还听得见他们说话,自己却像浸在了水里,听到的声音模模糊糊,两眼被白纱蒙着,透来的一点点烛光也似在愈发黯淡。
临到生死时,秋随荆能托付一切的,说到底不会是自己。
并非恶意的排挤,更不是旧日的同门情变淡,只是自己确实无用。
这再合理不过,想太多不过庸人自扰。
春悯转了个身,很干脆地睡过去了。
那两人商讨完后,便听见春悯绵长而规律的呼吸。秋随荆没忍住笑了声,小声道:“真是什么时候都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