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的,真围过来可就难办了。”珠玉说,“明日一早便走,你们两个快点休息吧——特别是你,逞的什么能,真瞎了怎么办?”
春悯感到珠玉站起了身,眯了眯眼道:“您这是要去哪儿?”
“鬼又不用休息,难道你要我就这样干躺着同你们挤一晚上?”
珠玉往门外走去:“就在这附近走走。”
说是在附近走走,珠玉在门外远远地看了几眼三毛,听见屋子里的呼吸渐平,便朝着虚邙河的方向走了。
星夜暗淡,孤月高悬,芦苇丛如推开的海浪层叠,在静谧的夜色下摇曳,河边几棵枯树已掉完了枝叶,杈上落着空荡荡的鸟巢,也不知来年那离去的鸟还会不会回来。
珠玉拨开芦苇丛前进,寻到了白日落绳的地方。
他走近了些,漆黑的水面上倒映着惨白的圆月和他自己的身影。
和当年看起来没什么分别。
周遭的变化却很大。珠玉记得对岸曾经有一个巨大的水寨,那是生死门所在的地方,周遭立着漆黑的旗帜,分明叫生死门,旗帜上却只有“死”字。
他并不相信姜荏,却还是把她带了出来,他觉得比起把内奸扔在城中,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左右以姜荏的能力,哪怕在此地当场背叛,秋随荆也自信能将其拿下,坏不了他的事。
何其自信。
何其自傲。
可为这份自傲付出代价的不是秋随荆,而是李十五。
珠玉的手在水中一拨,人影便碎在了他手里。
又许多年后,青面来到了这河畔。
那时的自己与水中的这人没有半分相似,化形境的鬼顶着那张长满脓疮的脸,野兽般莽撞凶恶,杀向水边似皎月的清冷仙人。
青面此人,暴戾残忍,是河边的一滩烂泥,自卑到了骨子里,反而越喜虚张声势,像是条被拔了牙的毒蛇,奄奄一息了还要直起身子来叫自己显得高大。
他成为鬼主之后,去过很多地方。唯有此处再也没来过。一是因为陆不尽常年徘徊于此,他不愿撞见那傻妞,二是因为此地于他着实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
珠玉再次拨散了水中的倒映,站起身来。
一旁孤零零的小舟在水流里慢慢地起伏,被绳拴着而不至于远去,珠玉打开扇,斩断了绳子,拎起了一边的袍角,踏上了船身。
竹篙撑地,小舟离岸,船身随着水流慢慢飘远。
他坐在船头,垂眼望着水面。
月光愈亮,越是看不清这漆黑的水底有些什么。珠玉望着被船身撞碎的明月,推开的涟漪镀着光,如昙花的花瓣在夜色中盛开。
隐约有暗香浮动。
初时只是一丝隐约的香气,而后越发浓烈,香过了头,便像是臭味。
珠玉托着腮,往水中看去。
月亮不见了。
只见船身下一片漆黑,似头发一般黑而细的水草蔓生,转眼已铺满了整片水域,随即迅速旋转,涡流一般带着船身下坠!
珠玉阖了阖眼,没有抵抗,由着那水草将他和船身拽进了水底。
“走了吗?”
“走了。”李四在窗边探头探脑,回身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他会走的?”
“事关我俩的一位旧人,想来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若打算明天走,自然是要今夜速战速决。”
春悯拨弄着腕上的红玉。
每次珠玉离他越远,他便觉得这玉愈热,隐约还在颤动。
李四见春悯坐在原地不动,迟疑道:“他一个人能行吗,那祟物听起来不好惹。”
“哪怕水下是鬼主婆娑他也吃不了亏,既然他想背着我们一人去,那便随他。只是那祟物正身未明,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