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城春草木深(三)

    春悯言语举止向来温和,放在女子身上,更添几分温婉可人来,叫珠玉搂在怀里,很是玲珑可爱。可珠玉看着他这眉眼弯弯的笑,忽而觉出了几分压迫感来,手上不免收得更紧,咬唇道:“你这般夹枪带棍,莫不是还在恼我?”

    春悯伸手拨开他鬓边的发:“是。”

    “你要怎样才不生气?”珠玉软和了姿态,垂首靠在春悯的颈间,“你到底在气我什么?”

    “我恼您迄今不知错在何处。”春悯说,“自己想。”

    珠玉委屈地咬了咬春悯的耳朵:“倒是叫你倒打一耙逃过去了,齐居贤的事我迟早要同你算账的。”

    李四捂着耳朵在一旁盯路面的蚂蚁盯很久了,等得不耐烦回头看一眼,就看到这不堪入目的一目:“你俩大街上干什么呢?”

    大街上其实没什么人了,陆不尽的阵仗吓退了周遭百姓,个个紧闭着门屋连头都不敢探,礼天阁的修士们严阵以待,也没注意这三人鬼鬼祟祟得在一旁干什么。

    “庄文娘……”陆不尽胡乱一抹嘴边的血,有些困惑道,“倒像是听过的名字。”

    麦宝怡拱手:“您二位见过的,前阵子在中青,她同您一样被刺了腰腹,一条命好悬不悬地吊在那儿,算来也是过命的交情啦。”

    “谁跟她过命,乱攀关系,我绞了你舌头。”陆不尽冷冷道,“只是这名字我以前好像听过。”

    “那想来也是听过的。”麦宝怡脸上不露丝毫窘迫,对答自如,“再往前挪挪,三百年前她还是推酒门的掌门李怀仁之妻,是教养过倏山仙的人。这倏山仙同您也是同窗情谊,四舍五入也算故人了,就为着这点因缘,您要不也高抬贵手,再等等?”

    陆不尽嘴边的血被她胡乱抹了,粘在嘴周看起来有些诡异,齿间张合都像食人的怪物。她闻言不仅不见面色柔和些许,反倒愈发狠戾:“推酒门确实是好教养,一个春悯,一个——哼,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她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也不敢在这当口口出狂言,她重伤未愈,此时来道天雷,真能把她劈散魂了。

    她身后的宫芍此时冲严必行使了个眼色。

    他二人在中青后便被强掳去了白玉京,问询倏山仙等人的下落。他们自然是一无所知,可陆不尽听闻严必行是推酒门的门人,便把他们扣了下来,让他们随她一并下凡,以作人质。

    严必行和春悯的关系,乃是第不知多少代的师叔侄,宫芍和春悯的关系,则是不知多少代的师叔侄的算不上朋友的同伴的关系,一言以蔽之,就是没什么关系。宫芍都不知自己怎么就够上当人质的料了,一路上都在伺机逃跑。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不尽俨然已经吐了一路的血,腰腹的伤口才好一点又被她自己的勇往直前给撕烂了,这般境况,他们却依旧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他们只得佯作乖顺至此,眼下终于有机会了!

    “现在走。”宫芍用口型道,“这会儿她无暇顾及我们了!”

    谁料严必行根本没有在看他,正忧心忡忡地看着四周,担心有被波及的伤民。他眼尖,一扫便看见了那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

    “几位!”严必行连忙跑了过去,“这里危险,离远些!”

    “你!”宫芍一咬牙,跺跺脚跟了上去,“死了烧出来怕不是全是舍利子!”

    眼见严必行跑了过来,那抱作一团的两人才分了开来。近了瞧清模样,严必行也看得一时晃了眼,那男子玉树临风,潇洒落拓,女子眉清目秀,温柔如水,好一对璧人,连孩子都白胖可爱。

    “此地危险。”对着这三人,严必行下意识放缓了语气,“还是快些离开得好,一会儿打起来,他们可不顾人的。”

    春悯站在珠玉旁边,后头跟来的宫芍眼一眯就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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