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四觉得这人简直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可想到他方才那眼睛里都能钻出虫子的模样,又觉得还真未必,世上奇奇怪怪的人确实多了去了。
几人正各有所思,那轿子却已摇摇晃晃停下。
只见轿子停在了一处水榭边,水榭临湖而建,八角飞檐下挂着藤草,藤草上开着一朵朵紫色的花。这个时节还开的花实属少见,珠玉眯了眯眼,他上一次见到此物,还是在秦家山的后山里。
藤蔓密布的水榭里坐着一个人,裹着件大氅,那氅衣乍一看雪白一片,稍微换个角度看,却见那上面的丝线流光溢彩,竟是绣了幅白鹤雪夜图,再偏一些,又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样的衣服,瞧着素,却名贵得紧。
相比之下,那人则显得平平无奇了起来。不高不矮的个儿,不丑不美的脸,似乎因为太冷而缩成个球,仪态也不好看,白瞎了那件衣服。
那人颧骨很高,额头有些窄,太阳穴微凹,是很没福气的面向,三人走过去,一时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久坐仙人。
好在戊十五善解人意,立时便道:“这位便是我们的祭司,久坐仙人。”
瞧着坐了是很久,抱着个手炉直发抖。
李四心直口快道:“你是仙人?”
“这么叫而已,但我不是仙人。”她的声音倒是异常空灵,一开口便让人有飘渺之感,像把名贵的乐器,只吐出的字叫人享受不起来,“我是鬼。”
四下一时万籁俱静。
春悯道:“您是久坐仙人。”
“是在下。”
“齐居贤的老师?”
“诶,是。”
“东纶的国师?”
“嗯。”
“鸣泉宗的长老。”
“兼副掌门。”久坐仙人稍显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又立马觉得冷了,复缩回去,“总而言之,是我。”
春悯似乎还想替齐居贤挣扎一下:“您那会儿已经是鬼了吗?”
“在进鸣泉宗之前就是了。”
李四“哦吼”了一声。
几人一时又陷入了沉默。珠玉走了出去,也不等人招呼,掀袍坐在了久坐仙人对面的石凳上,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俯背托腮,笔直看着对面那人。
“你有事相求,那便先报上名来,做仙做鬼都是做过人的,你当人时叫什么?”
久坐仙人笑了笑:“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第一个问题便答不上来。”珠玉眉眼含笑,持扇隔空一点,“你心不诚啊。”
“我为人的时间太短了,瞧瞧我的模样,也就比你大不了几岁。我死时有点怨念,于是成了鬼;可怨念不多,所以用了两百年才到虚实境,如今六百多岁,着实不记得为人时的事了。”久坐仙人沉静地笑,清脆空灵的嗓子里淌出的语句似流水潺潺,叫人不自觉地听下去,“我做鬼时的名号也不出名,但我很喜欢,你可以叫我泉音。”
珠玉道:“人如其名。”
泉音立时客气:“哪里哪里,阁下才真是人如其名。”
“哦。”珠玉偏头,“说我胖?”
泉音肃然:“说你如倏山仙的掌上明珠,随珠荆玉,实乃珍宝。”
“你心不诚,但说话确实好听。”珠玉将桌上的杯子往泉音面前推了推,“那便先留你一条命,待说完了,我再想要不要杀。”
“鬼主圣裁。”泉音很有眼力劲儿,立时对戊十五说,“斟茶。”
另外两人落座,不一会儿,面前就摆了三杯清茶,烧水用的银炭不出烟,壶里滚出的雾气袅娜,飘进那紫花之中。
“我有一事相求,方请几位来此。”她开门见山,手里的暖炉转了一圈,“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