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每晚也就只敢拔一片鱼鳞……”
他敢这么做,是因为庄文娘还在附近。如此便可确认,齐居贤一定是和礼天阁一伙的,可是鲸愿的鲸歌梦并非谁人都能从中醒来的,一旦睡死过去——
水浪沉下去了。
一只剑鞘霎时捅穿了齐居贤的胸膛!
齐居贤似在梦中受了惊扰,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
又一只剑鞘自后捅进了他的脊骨!
他惨叫出声,抬起头,与春悯露出的一只眼对视。
原来那只眼是这样的。
比想象中的更加空洞。
“……为什么……”
“我无因果。”春悯把两只剑鞘抽了出来,“鲸歌梦对我无用。”
齐居贤“哇”得吐出一口血来,烂岁紧紧地盯着他,那悠长不绝的鲸歌也还环绕在他耳边,他的地魂人魂已碎,剧烈的疼痛在他体内膨胀着,他却还是被那鲸歌拽着,拽着,往更深的梦境里拖去。
“婆娑……是……是泉音养、养的鬼……不是……不是我……”
“我闻出来了。”春悯说,“您身上的味道同当年的那颗鬼血丹一样。”
“你、记、记得……”齐居贤撑着眼皮,迟迟不肯睡去,“既然记、记得……为何不、不帮、帮我……帮……东纶……”
“东纶已经亡了,三百年前就已亡了。”
“哪怕是亡了……你、你也可以……”
“倏山仙可以倒转、倒转时序……”齐居贤伸出手,抓着春悯的衣角,“完整、完整的倏山仙,可以,可以让一切重来,对……对吗?”
春悯垂眼看他,那缭绕的鲸歌,像是从很久以前传来的一首摇篮曲。齐居贤的手落了下去,春悯转身走到珠玉身边,抱起了人,又前进了两步,看见了在桌边惊慌失措的李四。
李四混乱道:“他们、他们怎么都……”
“都睡着了。”春悯看着怀中隐隐含笑的珠玉,也跟着笑了笑,随即向上颠了颠,“您受累,背他出城去找成大器。”
“你要去哪?”
“去一趟礼天阁。”春悯那露出的一只烂岁空洞无比,却遥遥地看向那礼天阁的方向,“有人在那里等我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