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数量更少,境界却更高,尤以其中的妖兽最为可怖,不仅有八十一只大妖已入长生境,有人智而善幻象术,我不知这两年春悯是经历了什么,才能从当初的苞胎境连破三境还通悟无情道,可想来若非是无情道,便是再大的修为也拿这环环相扣的幻象术无法。
要命的是,在春悯在生擒了第一只有人智的大妖之后,逼问它们是受谁指使,又是如何出现的时候,那妖物是这样回答的。
“我们被从鬼蜮带出来放在鬼蛊中。”那妖物瑟瑟发抖,它才修成长生境,它不想死,于是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是秋随荆打开了鬼蛊。”
春悯一个字也不信,连进一步的逼问都没有,扬手便将那妖物杀了。
可接下来的第二只,第三只……直到第八十只,每一只讨饶的妖物都是这般回答的。
“是秋随荆打开的鬼蛊。”
直到第八十一只,那妖物已有画心境,见过春悯心之所想,不敢轻易说话,只颤颤巍巍道:“我等被关进了鬼蛊,却、却不知是让谁人带到这里的。”
“是谁打开的鬼蛊?”
“不、不晓得……”那狐妖抿着唇,“奴、奴出来得太迟了,开蛊之人我没能看见……”
“可知秋随荆是谁?”
“……”
狐妖握着自己被砍去的狐耳,生死在此一线,咬牙道:“知、知晓……奴见到了他身亡的”
“他还活着吗?”
“……死了。”
“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怎么死的?
狐妖淡紫色的瞳孔狂转,掌心合拢,那只狐耳已经被他自己捏碎了。须臾抬眼,坚决道:“此人乃是自绝而亡的!”
他柔顺地跪坐在雪地里,继续道:“我瞧见他自西面来,正好同鬼蛊里被放出来的那些妖祟们撞上了。他本就遍体鳞伤,又是个下五境的,如何能跟那些凶暴的大妖相持?只不过负隅顽抗,勉励支持罢了,只是他好凶的血性,便是这样也没有退却,奴心生敬仰,所以断没有上前去伤他!反倒是暗中帮了他许多,好叫——”
春悯:“闲话少说。”
“……是,那人虽已快不成了,可并未放弃,着实英雄气概。谁知就在这时,他腕上的一串链子忽然碎了一颗。”
“奴见他霎时呆立在原地,早先的狂气荡然无存,只剩万籁俱寂的悲切,立在那荒原上,忽然横剑颈上,血溅三尺。”
我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一派胡言,你乃画心境,分明是在幻境里窥视了春悯的记忆才这样编故事!所有的妖邪都说了开蛊之人是秋随荆,你以为——”
“然后呢。”春悯开口道,“他的尸骨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春悯。
“那、那时妖邪众多……哪里还会有剩的?”狐妖俯身下去,“奴、奴是断然没有碰过他的尸骨的!”
“春悯,你别告诉我你当真信这妖物的鬼话。”我钳住他的胳膊,“你入过他的幻境,心之所想都被看了去,他才敢这样胡编乱造,秋随荆已然叛了,你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
春悯没有看我,也没有再看那妖物。他抬起头,望着那日少见的晴空,口中哈出的白雾朝着碧空尽头飘去,似蒸发的雪水,一缕无影无踪的魂魄,
他最终还是结果了那只妖物。
李怀仁葫芦里的酒见底,他仰着脖子倒,里头滴答出几滴来,他咂着嘴细品,看着院子里架起的火堆。
“……这话我没在春儿面前说过。”他忽然道,“但那些妖物说出随荆的名字时,我其实不惊讶。”
我没想到他会与我说起这个。
“随荆那孩子太偏激,得失心也重,一个人若是太注重自己的内心,便会有他那么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