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春悯:“您嘴里这太平盛世听来容不下祟物,您可是地地道道的祟物,鬼蜮被坚壁清野,您难道就逃得过去了吗?”
“我心里有数。”
“有数?”春悯抓着那捆着他的发丝,反卷起珠玉的手腕,“我有时真有些分不清,您到底是真喜欢我,还是拿喜欢我当借口作践自己?”
珠玉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
春悯身下的皮毛垫子被逆向掠过,显得比别处颜色更深些,他起身,单膝支在珠玉身侧,拎着那绕着珠玉的发,低头凑近了些:“我当时想着您能改,好好教,总能学会的。”
“现在瞧着不像了。”春悯笑,“您资质太钝,不是能自个儿领悟的料。”
珠玉见他笑得真挚,身子往里压了些,面上并不露怯:“当人当鬼几百年了,除去李怀仁,我没被谁说过资质太钝。”
“何止资质太钝,简直愚不可及。”春悯欠身压着珠玉,审视道,“您瞧着我要以身殉道,是不是推己及人,自个儿不想活了,才觉得人人都如此?”
珠玉由着他压在身下,扬起了颈子,几分挑衅地嗤笑道:“倏山仙是什么人我难道不清楚?现在却来贼喊捉贼。无我无他,无亲无疏,你把自己看得不及一片鹅毛重,听了庄文娘的话,你敢说自己没想过照着她的法子来办?”
“没有。”
“说谎的本领倒是长进许多!”珠玉抬手猛地推开春悯坐起身,分明是推开,手却又攥着对方的衣领不肯放,犹自狠戾道,“怕是我再晚些醒来,便连这一面都要见不到了!”
春悯让他攥着衣领推到了一旁,两人腕间缠着的发丝霎时绷紧,珠玉的指尖一动,扇面骤然划开了那发丝,他眼里血光四溢,煞气萦绕周身,山水画中的妖兽都霎时躲了起来,那白骨都似被吓得颤了颤。
似是知晓自己现下情态骇人,珠玉强压下怒意,下了榻,趿着鞋便走,
北风在神冢谷中呼号,窗框被吹得颤颤巍巍地作响。
春悯忽然探身伸出手,拽住了珠玉的手腕。
“如果我以身殉道。”春悯攥得紧,没让珠玉甩掉,“你怎么办?”
雪籽打在了窗框上,溅起更小的冰屑。
珠玉愣在了原地,甚至忘了回头。
春悯拉着他的手,微微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珠玉的手背:“所以我从未想过照庄文娘所说的去做,一瞬都没有。”
“我心里惦着您。”春悯轻道,“你呢?”
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庭院里圈养的长蛇卷曲着身子,慢慢爬上了回廊,似藤蔓一样缠在了花架上,疲倦地望向那窗子,无精打采地吐着信子。
“这发丝不好弄,但也不至于就这样便能困住我,珠玉,您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鬼蜮不比别处,连地面都是冷的,雪落下了便不化,慢慢地将那泥泞血腥都埋在纯白之下,犹如佛陀别过了眼,默许屠刀放下后便既往不咎,母亲般包容着这片曾经的流放之地。
可屋子里暖和,那颗红玉烫得吓人,几乎要灼伤春悯的皮肤。
他松开手,定睛看向那珠子。
“这究竟是何物?”春悯低下头,攥着那像是要被烧化了的珠子,“我之前只当它是您追踪我用的法器,可每每它主人心神不宁的时候,它就烫得厉害,哪里像个正经法器,您当时开玩笑说是自个儿的眼珠,那话到底是不是开玩笑的?”
屋内落针可闻。
珠玉半晌回过头,伸出了手。
隔着黑布,点上了春悯的左眼。
“……不是我的。”珠玉说,“是你的眼珠。”
春悯攥着珠子的手一松。
“淬了毒之后,它被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