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倏山仙同鬼主青面乃一丘之貉,您……虽不输他二位,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掌,恐捉襟见肘,便是久坐仙人能找些乌合之众来,也难成气候。”万相说,“而如若能叫他们上这天平,您便如有天道相助,岂不美哉?”
来了!
李四心下狂喜!
立功的机会来了!若这无量天平是循着内心的想法而来,那他装作虚真,却又在天平上坚定同春悯和珠玉站在一边,那不就立大功了!
他好难憋住笑意,勉强地挑剔道:“说得轻巧,你如何能叫他们心甘情愿走上这天平?”
“自然是叫他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万相的一只眼自他乱糟糟的须发间露出,亮得惊人,却像个顽童样的看着李四,“很快便会有别的客人同他们一起来此,他们自以为人数众多,又心在一处,比之再同您打个天崩地裂,不可开交,他们也自会选择更便宜的方式。”
李四不再深思,左右虚真也是个不太深思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笑道:“你倒是机灵。”
万相忙道“谬赞”,深深地拱手鞠了一躬。
一抹笑意自他嘴角满溢开来,又被遭乱的胡须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李四状似不经意道,“我若事成,你必死无疑。”
万相拱手笑道:“忽山仙误会了,我同您不是一道的。”
李四拧眉:“哦?”
“当然,我不同您一道,也不是同倏山仙等人一道的,便连这蝉陀宗里的僧人,若知我将那许多人带上了山,也是要恨我的。”
李四莫名其妙地看着万相。
万相双手合十:“他们曾是我的学生,便如我曾种下的一颗种子,我循着旁人给的方法将他们种了出来,却迄今不知结出的会是怎样的果实。”
“你当年为何那样教他们?”
“我若不那般教他们,他们必死无疑,仙门同白玉京的胜利多么寻常又无聊,便像是上那天平前便知结果的争论。”万相笑道,“人同人斗,不至最后一刻不知胜负。”
“那才有乐趣呢。”
“这是……”
登顶的一瞬,无人不被眼前苍茫之景所折服。
风雪已歇,举目但见高天无边无际,低头俯瞰浮云漂泊层卷,他们已立于白云之上,那天穹仿佛都已触手可及。
又很快有人发现了那杆无量天平,虽大多数人对此早有耳闻,却也是头回目睹,立时惊诧不已,奔走相告,还有诗兴大发欲吟诗一首,让忍无可忍的罗术拦下了。
“我等此行有要事,不是来玩闹的!”罗术按着胯间狮心刀,“莫非诸君救那二位圣者之心不诚?”
当然不诚。
蝉陀宗在西极山的密宗一脉,几乎全不涉世,从不化缘,不受香火,不迎香客,全靠在昇都的支脉接济。
光是在昇都的从寺便已能在仙门大宗里排得上名号,这号称有十常佛镇庙的本寺又会有什么能耐,自然叫人不得不防。
只是这蝉陀宗向来不招惹是非,确实很有些与世无争和尚庙的派头,他们也寻不到由头进去一探究竟。
如今却是蝉陀宗自己犯下勾结鬼主绑架仙君的过错,自然没有人会放过这机会,打探这蝉陀宗虚实才是要害,那二位仙君死不死倒是次要。
罗术心里明白,难免为仙门中的人心诡谲感到怆然,只是现在并非伤春悲秋之时,还需振作,将仙君夺回,再探一探尊君和擎关圣者的下落。
“眼下还需诸君同心协力。”罗术思及那二位通缉犯的真身,寻到盟友般,“倏山仙,还请您号召诸——”
他一扭头,春悯刚好在石上雕完“春秋到此一游”的最后一笔。
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