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悯道:“它的假壳有十层,您若是每层都用调时才能射中的话,不如我自己来。”
“看不起谁!”秦闯立时挽弓,这次虚空中立现十数只箭矢,根根凝练有形,“用不着你!”
春悯又提醒道:“它的九层魂魄就是十常佛,剩下的都是一戳就破的假壳,石子扔过去都能碎,没必要——”
秦闯充耳不闻,但觉自己这姿态潇洒无比,指上箭也风姿卓绝,松手齐射,十数只箭矢离弦飞出——却是“珰”的一声,让谢庄掌心转起的长枪打落了一根;又一根让一同用弓箭的神官射落,余下几根被数位神官的剑阵联手拦下,却是根本没有一根碰到了那乱动的眼珠子。
“……合魂的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受。”平安剑正暴躁地在春悯手中挣动,连带着他整条手臂似乎都在抽搐,与他平静的面色对比显得有些诡异,“你到底要不要救她?”
秦闯眯眼:“我就知道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她就是秦生对不对?”
“是与不是都要看你自己怎么想。”春悯说,“我的看法对你没有意义。”
疾驰的雷电伴着狂风骤雨横扫而过,阴沉的天际没有日光,只有那只眼珠在狡猾地游走,仿佛在嘲弄疼得几乎动不了的秦生。秦生蜷缩在那里,她甚至还没能适应崭新的躯体,便被这更可怖的疼痛裹挟。
似是前世欠下了罪孽,今世的降生便是为了偿还这一切。
饶是如此,她还是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维持着一把名弓应有的体面,越是忍着,越显得那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可怜。
“……她就是秦生。”秦闯道,“我比任何人都肯定。”
言毕,他再次展臂。这一次,虚空的弓上挂满了无形的箭,金光簇成一个圆弧,自他掌心辐射出去如一把扇子。
几乎是同时,两道天梯自行云间冒出,春悯手起刀落,最后的佛首也自那项上滚落。
海水冲破堤坝的声音,淹没了人群绝望的惊呼。
怀慈忽然抬起了头,视线越过秦闯,越过谢庄,越过那一群乌合之众,落入了春悯渗血的眼底,正如那万千长箭直入天道的眼底。
在周遭彻底暗下去的一瞬,最后一道长阶——白骨为台,枯朽成意,修罗道的登天梯正正落在了她的面前。
天将倾。
天已倾。
她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