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个小小的艺人班子看在木牺琴技还不错的份儿上,勉强收下了她。但是也不是出钱买,只是允许木牺在班子里打零工。
艺人班子的工作就是整天在外街头卖艺,卖艺所得的钱班主会抽取六成。木牺的工作就是在班里的一名舞者街头献舞的时候,为她的舞蹈伴奏。
自从木牺卖艺以后,伎子难得过了几年相对舒心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伎子在某天修屋顶的时候,不小心从上面掉了下来,摔断了腿。由于请不起医生,伎子的腿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不得不永远瘫在了床上。
这个贫寒的家庭,再次雪上加霜。整个家的担子都落在了木牺瘦弱的肩上,她不仅得努力挣钱,还得照顾瘫痪在床的母亲。
由于母亲过去的职业,邻里对于木牺家都非常看不起。她从小便在周围人的白眼与轻蔑中长大,就连身为至亲的妈妈,对于她也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她以为这辈子便会这么过去了吧,稀里糊涂,浑浑噩噩,麻木得像行尸走肉。
木牺也曾妄想过被人温柔以待,可惜从来也没有人给过她温暖,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任何温暖。
从来都没有。
梦境一:糖果
与流光相识的那天,说实话,天气并不是特别好。
早晨还是艳阳高照的,谁知到了中午,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邪风,把好些云层给吹了过来,将太阳给密密实实地遮挡住了。
可是即使这样,街道上还是有不少行人在走着。他们大多两三结伴,兴高采烈,热闹无比。
作为人族五大主城之一的紫莲城,热闹喧哗自然是它的常态。尤其紫莲城还是联盟学院的所在地,如今正值新生入学季,相比往常更是热闹不凡。
木牺细瘦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悦耳的琴声从指下流出。在她身前不远处,有一位舞者正随着她的乐声扭动腰肢跳着舞。
虽然不算是顶级的舞者,但由于跳得还算是赏心悦目,四周也围了不少人在观看。舞者身旁有一个竹篓,此时竹篓里已经被投了不少钱,而且钱的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中。
但木牺身旁的小钵子,却只有零星几个硬币。
没办法,毕竟在这场表演中,舞者才是主角,她只不过是一个伴奏而已。谁又能放着妖娆明媚的花儿不去欣赏,转而去关注黯淡无光的叶子呢?
没关系,都已经习惯了。
木牺眼帘微垂,依旧在拨弄着手中的琴。
在外卖艺,是她一天之中最舒心也是最放松的时候。
这个时候她,只需要简单地拨弄着琴,奏出喜欢的音乐即可。不用去关心已经空空的粮罐,也不用去关心再次损坏的屋顶。仿佛所有的凡尘俗事,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演奏者,仅此而已。
今天来的地方,是紫莲城有名的闹市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这种热闹不会令木牺觉得烦,相反,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在弹奏时,将众生百态收入眼底的感觉。
“太好了!我通过了联盟学院的入学考试。这样,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不用再分开了!”
……
“哎呀,可不可以让一让,让一让。我还得回去给我家孩子做午饭哪,做午饭哪。”
……
“你这也太贵啦,人家摊上比你这便宜了差不多有一半。算啦算啦,我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
即使是在弹着琴,四周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依旧没有逃过木牺的眼睛和耳朵。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抿起了一点弧度。
真好。
这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
她永远也奢求不到的幸福。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