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流光?”
“我没去哪里,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流光答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
“我……”木牺的脸因为剧烈奔跑而变得通红,可眼圈却比脸要更红。
“我以为……”木牺垂下了眼帘,“我以为……你被马车撞了……”
“……”
流光在愣了两秒后,蓦地温柔笑了。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木牺不说话了。
“傻丫头,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被车撞。”流光无奈,将背后的木箱子拿到前面打开,“看,这是什么。”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架琴,它的花纹与形状,都和木牺那把名叫“泉”的破琴极为相似。
“这是……”木牺惊讶。
“五味楼今天举行了一个叫品尝五味的活动,听起来高端,实际上也就是以酸甜苦辣咸为主,比谁吃的东西多。”流光解释道,“五种味道分别对应着五个奖品,这架琴,便是苦味的奖品。”
“所以……你这是……”木牺不可置信。
她想起来了路过的那个酒楼,一群人围在那里。高高的台子上放着辣椒柠檬等奇奇怪怪的食物,后面还摆着几件看上去就很贵的物品。
“对呀。”流光眉眼弯弯,“送你的。”
“可是……”
可是……她只是多看了一眼,流光在她身后,难道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虽然你只是多看了一眼,但是我知道你喜欢。”流光声音温柔,“你无欲无求,难得有喜欢的东西,我当然要给你挣回来。”
“……”
“所以……让我去买山楂汁……只是为了支开我?”
“嗯。”
“可是……”木牺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至少告诉我一声啊,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会很担心?
“抱歉,是我疏忽了。”流光叹息,“但是如果告诉你,也就不会是惊喜了,对不对?”
“……”
“来,高兴起来嘛。”流光温声安慰,“苦味比的是吃枯果,为了这琴,我可是吃了整整一大碗的枯果呢。”
“……枯果?!”
木牺再次惊讶了。
枯果是一种小小的果子,晒干后磨成粉,是烹饪时极好的调味品。但是未经任何加工的枯果却苦得渗人,寻常人啃一口都难以下咽,厉害一些的也顶多能吃一两个。
流光竟然吃了一大碗,木牺没觉得敬佩,只感觉到了疑虑。
她突然想起了她们初见时流光给她的那颗糖,那颗说是甜,实际上却酸得发苦的糖。
见木牺眉头紧锁,流光以为她还在生气。她无奈地抚了抚额,将木箱子背到了背后,温声道:“作为补偿,我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
流光走了几步,见木牺没跟上来。她只能又走回去,习惯性地要去拉木牺的袖子。但接近袖子的手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握上了她的手。
木牺看着瘦小,但是由于长年累月的劳动与练琴,她的手并不小,反而细瘦修长,全是骨头,几乎没有多余的肉。
“走啊。”
流光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好看,一如既往的温柔。即使天空中乌云密布,木牺却觉得似乎有阳光透过云层照耀到了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这么温柔的人,手也应该是暖的才对。但出乎木牺意料的是,流光的手冰凉得吓人,仿若握住了冬日里的一把碎冰。
曾经听人说过:手心凉是没人疼。
抱着这样的想法,木牺紧紧地回握住了流光的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