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复杂,但木牺还是朝着流光挥了挥手:“多谢这几天的照顾了。”
这几天下来,木牺早就看出来了流光是有意在帮助她。流光那么有钱什么好向导请不到,何必找一个怯懦的贫女。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终究还是让她不至于走投无路。
流光温柔地笑着,一如她们初见时候的样子。
“再见。”
她注视着木牺离开的背影。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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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的尽头,等待与你重逢。
——【梦忆】
梦境十:星空
晚风携裹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扑面而来,有肉香,有花香,有果香……数种香气掺杂在一起的味道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会有一种奇异的感受。
透过这些香气,木牺似乎看到了正翻转着烤串的年轻小贩,还看到了背着花篓的卖花女郎,也看到了笑吟吟将水果递出去的老婆婆……不同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却唯独不见流光的身影。
流光身上是有淡淡的香气的,具体是什么味道木牺也形容不上来,就是那种闻上去令人心旷神怡、十分完美的香气。
——就如她本人一样完美。
不知是什么原因,木牺从小到大也没有做过梦,更不知道沉浸梦境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她觉得如果美梦可以化为流淌的时光,那一定会是这几天度过的样子。
与流光在一起,每时每刻都仿佛处在梦境之中。
可惜梦,终归还是要醒来的。
繁华的一切逐渐离她远去,梦醒之后,她依旧只是一个生在贫民窟的穷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木牺轻轻地推开了家门。这几天她抢时间摸着黑把屋顶和房门给修好了,毕竟快要入冬,再不修好的话会很难熬。
“……”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刺激着木牺的鼻腔。她在愣了一瞬之后连忙跑了进去,脚底下又湿又滑,散发着令人不喜的气味。
今天是残月,月光并不明显,但木牺却宁可连一丁点儿的光线都不要有,这样她就不会如此清晰直白地面对着眼前这幅画面。
借着微弱的月光,木牺看见了溅了半面墙的鲜红,还看见了墙角鲜血淋漓的菜刀,以及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的人。木聆倒在了灶台前,半个身子几乎都被腥红沾满,她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液近乎干涸,留下来了暗红色的痂。
菜刀静静地躺在了木聆的手边,仿佛要与她一同沉眠。
这把菜刀,是木牺家里唯一的一把刀。前几天刀已经非常钝了,切东西有些费力气,于是木牺在修完屋顶之后就顺手把菜刀给磨了磨,磨得更加锋利一些。
但是这锋利,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木牺在每天早晨走的时候都会给木聆在床头留下足够的饮用水,如今床头的水壶已经空空如也,连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在不久之前,木聆从房顶摔下来的时候。那时的木聆用枯瘦的手指狠狠地攥着木牺的手腕,恨不得能掐进肉里,她的力气超乎寻常的大,疼得木牺不由得皱眉。
“你知道吗……”她近乎癫狂地说,“我不是失足掉下去的……我是故意跳下去的!我在想……如果我头朝下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把我这个脑袋给摔碎!但是我错了……我被一根横梁给拦了一下,我失败了……但是没关系,能给你添负担,我也分外高兴!”
“你长得越来越像那个男人,好恶心……真恶心!”
……
木聆脸色青白,显然已经死得彻底。
木牺缓缓地跪坐在地上,全然没发现粉裙子已经被血液给弄脏。
……伤心?